红星咖啡店这会儿没什么客人。

    店里放着轻柔的乐曲，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清静很多。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唐如画熟稔的点单：“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说完她看向宋霁明：“我记得你也喝美式，现在还是这个口味吗？”

    小时候他们住在一个部队大院，从尝到咖啡的味道开始，宋霁明一直喝的原味不加糖。

    她那个时候还觉得他老派，明明拿铁比美式的滋味好多了。

    服务员应了一声去准备，没一会儿，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了上来。

    深褐色的液体上面浮着细密的泡沫，带着焦苦的香气。

    唐如画端起自己的杯子刚要抿一口，就看见对面的宋霁明往美式里面加奶加糖。

    她端着杯子的手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宋霁明，眼里满是错愕。

    加奶加糖？

    他居然改了口味吗？

    宋霁明搅好咖啡，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唐如画。

    他眼中都是疏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很多东西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就像我们，我没想过你会来海岛当医生，也没想过，你变成了一个并不善良的人。”

    一句平淡的话，叫唐如画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是呀，很多东西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早知道两个人相遇会在此时，她一定去年就调走。

    从来只喝美式的人，现在也会喝拿铁了。

    咖啡杯的热气散去，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发涩。

    “所以呢？我变了，你也不是一如既往，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今天找我想跟我说什么。”

    宋霁明不绕弯子：“我知道给她身上泼脏水的事是你干的，为什么。”

    他语气很平，甚至没有疑问的语气。

    久居上位多年，他的压迫感让唐如画有些紧张，但对他的喜欢，对他们关系发展到此刻的绝望让她只剩恨。

    她不露怯，甚至执拗地质问：“为什么要原因？难道我举报的不是事实吗？那些照片和那些信，都是她做的，她写的，不是我让她在村里追着那些男知青跑，也不是我让她弄出来的风言风语。”

    这样的一个女人，居然能够得到他的青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霁明，你从小是大院的天之骄子，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小时候过生日，就算请了朋友，你也要自己单独吃一个蛋糕，现在呢？现在你居然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方，变得这么不讲究了？”

    她不明白，不明白宋霁明为什么突然不在乎脸面。

    在村里被别的男人戳着脊梁骨说他妻子作风有问题，他都能忍得下这口气。

    面前女人的连声质问，叫宋霁明眉头皱了起来。

    他眼神冷了几分，不悦开口。

    “我的妻子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们之间是正常的朋友交往，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几封意味不明的信，凭什么让我怀疑她对婚姻不忠贞？

    你拿着这种东西断章取义，手段低级，居心恶劣，是你要自惭形秽。”

    他特意加重了“手段低级”四个字，此时此刻，唐如画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鄙夷。

    即使两人许久没有见面，宋霁明眼中，唐如画只算得上是一个旧识。

    可知道她大学读了医学院，愿意调到海岛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医生后，以为她没有长歪。

    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去针对芳华，一个和她没有深仇大恨的人。

    “手段低级？”

    唐如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破罐破摔的怼回去。

    “宋霁明，你现在和我说手段低级？你难道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这些举报内容换做别人早就翻车了，可何芳华呢？因为有你的庇佑，文工团部门的举报信还能送到派出所，你程序合规，你合理合法，你做的问题一点都没有？”

    她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死死盯着宋霁明的眼睛，脸上的面具掉了，一点笑容都维持不住。

    “我就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论家世、学识、样貌，她哪一点比得上我？

    宋霁明，你从小到大见过的美人还少吗？

    多少漂亮有学问的姑娘围着你转，你都没正眼看过，怎么就偏偏看上一个高中生？

    难道不是你说，你不喜欢愚蠢的，没有内涵的，现在突然变了，是她长得娇，会哄你高兴？”

    宋霁明听见她贬低何芳华的话，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唐如画，竟有几分厌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