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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体不再颤斗,不再痉孪,不再抽搐,象是一只被暴风雨折磨了太久的小船,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脸上的幽蓝色光痕迅速褪去,那些光痕从她的额头开始消退,向下退到她的眼角,从眼角退到她的颧骨,从颧骨退到她的下颌,从下颌退到她的脖颈,最后在她的锁骨处化作一缕淡淡的、蓝色的、正在消散的烟。
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人类的温润肤色,那肤色不再是病态的白淅,不再是失血后的苍白,而是有一种淡淡的、健康的、浅粉色的光泽,象是一朵在雨后的清晨慢慢展开花瓣的、白色的、带着露珠的花。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眼眸,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奇特美感。
左眼,是乌黑发亮、充满了温柔与依恋的人类瞳孔,那黑色是温柔的黑色,是春夜的黑色,是可以让你在里面游泳、让你想要沉下去、永远不浮上来的黑色。
右眼,则是惨白如霜、透着无尽神性与冷酷的极乐之瞳,那白色是冰冷的白色,是死亡的白色,是手术室的无影灯的白色。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处于两个维度极端的人格气息,在这一具看似柔弱的少女躯壳内,达成了某种完美的、双生子般的共生平衡!
像冰与火在同一支试管中被强行融合,像光与暗在同一片天空中被强行拼合,像生与死在同一条河流中被强行交汇。
“哥……”
陈曦轻轻地握住了陈默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她的手指纤细而柔软,象是没有骨头一样,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声音里透着往日的乖巧与温暖,那声音是柔软的,是糯糯的,是在无数个孤儿院的夜晚、在无数个黑暗的梦中、在无数个被隔离的日夜里,她在心中反复呼唤的、唯一的、最柔软的、最温暖的、最安全的字。
但紧接着,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透着绝对理智的冰冷弧度。
那弧度不是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就象一台被格式化了无数次、重装了无数遍的系统,在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名义激活时,屏幕上无声掠过的那行白字:不再只是镜象,不再只是备份,不再只是“另一个版本”。
那是冰冷的、机械的、带着试探性的存在感。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它知道,它不再只是“替代品”了。
她用那种属于0号的冷酷声线,接着吐出了下半句话:
“机体融合完毕……我们,准备好了。”
陈默看着怀里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妹妹,听着那诡异却又充满力量的双重声线,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那心跳从急促变得缓慢,从缓慢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沉重,象一颗被悬在悬崖边上的、被风吹了太久的、摇摇欲坠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笑,他只是用沾着血的额头,轻轻抵在陈曦的额头上,那血是温热的,是咸的,是带着铁锈味的,从他的额头传到她的额头,再从她的额头传回他的额头,象两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温度。
那双异色瞳看向了远处那在蓝屏天空下不断闪铄的废墟城市,那些废墟在蓝屏的光芒中时隐时现,象一座座被遗弃的、正在风化的、即将消失的墓碑。
在那片蓝屏的、死机的、正在被格式化的天空下,他看见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唯一的、不可回头的、不可退缩的路。
“是啊……准备好了。”
陈默握紧了手中那把再次凝聚成型的【痛苦之笔】,那支笔的笔身是冰冷的,是坚硬的,是锋利的,在他掌心中象一块刚刚从炉膛中取出的、还在发光的、即将被锻造成剑的铁。
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契约达成而彻底稳固下来的【世界锚点】力量,那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不定的、随时会崩溃的、象是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的蛛丝,而是一根扎入地心深处的、粗壮的、不可动摇的铁链。
“走吧,曦曦。”
陈默站起身,将妹妹护在身侧,那个曾经为了保护妹妹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的无力少年,已经彻底死在了地心深渊里。
那个少年的尸体躺在第十八层的废墟中,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凝固着最后的、无助的、绝望的光,喉咙里还卡着最后的、无声的、被风吹散的呼唤——“把她还给我”。
他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回来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更冷、更硬、更疯、更不可阻挡的存在。
现在的他,是一个为了护犊子、连多元宇宙都敢掀翻的疯批魔王!
“这废稿世界的第一天,也该画个句号了。”
“去会会……那个躲在天上的狗屁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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