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感知无声无息地笼罩着那间熟悉的屋子。

    屋内灯光暖黄，通过窗户，映出二叔秦岩微弓着背看报纸的剪影，以及二婶王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一切与他离开前似乎并无不同，除了……那几道隐藏在小区外围，气息沉稳、训练有素的身影。

    九州镇异局的人。布置得颇为巧妙，既不远不近地形成保护圈，又尽力不打扰普通居民的生活。

    秦川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一种来自官方的、混合着善意、拉拢的姿态。

    他无意深究，只要他们不越界，便由他们去。

    下一刻，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外放的气息与力量，让自己看起来与任何一个晚归的普通青年无异，然后拾级而上，停在了家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淅。

    门内，饭菜的香味混合着家常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电视里正播放着录像带。

    秦岩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先是因惊讶而微微舒展，随即又习惯性地板起，只是眼中那抹瞬间亮起又迅速藏好的光芒没逃过秦川的眼睛。

    “回来了？”秦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象是秦川只是下午出去逛了圈街。

    “恩，叔，我回来了。”秦川应道，弯腰换鞋。

    厨房里的王秀听到动静，喊了一声‘小兰他们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

    待她探出头来，看到秦川的身影后，手里的锅铲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王秀顾不得锅铲，跑过来抱着秦川：

    “川儿？！你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年你跑哪去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可急死我了......”

    秦川心中一暖，那种被纯粹的亲情包裹的感觉，有效地抚平了他长久闭关、不同身份冲突带来的混乱感。

    秦川笑了笑：“婶，没事，就是去的地方偏，信号不好。”

    “信号不好也不能这么久啊……”王秀继续念叨着。

    “先坐会儿，马上开饭！”

    秦川丛珊入了的坐到沙发上。

    这时，秦岩已经默不作声地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竟一时无话。

    只有电视里播报上世纪老旧的功夫片。

    待到厨房的炒菜声暂歇，王秀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一边摆桌一边忍不住又开始念叨。

    “川儿，你这一趟趟的，到底在忙些什么呀？我看官府上说，外面现在乱得很，又是怪物又是天变的……

    你可得小心点，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婶知道。但再不一样，也得顾着点自己。”

    秦岩这时放下了报纸，看了王秀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妇道人家，懂什么。川儿现在做的事，那是大事。我们……我们少打听，别给他添乱就行。”

    王秀把筷子重重一放，有些不乐意：

    “我怎么就添乱了？我就是担心我侄子！他再厉害，那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川儿！喝了我多少碗汤，穿了我多少件缝的衣裳？你们就知道大事大事……”

    秦川忙打圆场：“婶，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顿了顿，看向秦岩，“叔，你也别这么说。没什么不能听的，就是些工作上的事，比较复杂。”

    秦岩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没夹菜，目光有些出神地看着墙上的一幅人体解剖图。

    ——秦川认得这幅图，这还是当初他天下布武时，为了让大众更容易了解给出的初版。

    过了一会儿，秦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你婶她……是担心你。我其实也担心。”

    说罢，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川，“但是川儿，叔活了这么多年，好歹也见过点世面。你之前在电视上……全国那么多人看着你，讲那些什么功夫。后来，家里就开始不太平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以前我觉得，市里负责发改的领导，那就是天了，见面得赔着笑，还有你二婶娘家那边有点关系的什么处长……

    现在呢？这些人，还有好些我连名字都没听过、但看派头就知道不得了的人，变着法地往我跟前凑，说话客气得不行，拐弯抹角就想打听你的事儿，哪怕能搭上一句话都行。

    这就这几个月消停了点。”

    秦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带着点自豪的笑：

    “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个搞建筑的小老板，有点小钱，放在江城这点地方还能看，放在那些人眼里算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们看的不是我秦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