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

    秦川抓着桑桑的手，在破碎的街道间疯狂疾驰。身后，金银两色光芒的碰撞如同天崩地裂，月的笑声在光芒中回荡——那笑声中没有恐惧，只有坦然，如同一个终于完成使命的演员在谢幕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秦川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月的牺牲为他们争取了三十息的时间，他必须用这三十息，带着桑桑冲出这座即将变成神只角斗场的城市。

    桑桑跟在他身侧，脚步虽然跟跄，却咬着牙没有掉队。她右眼中的月牙印记明灭不定，左眼偶尔闪过一丝残馀的紫意，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罗丝的意志虽然被暂时驱逐，但神性的侵蚀并未完全消散。

    “师父……”桑桑喘着气，“我们往哪走？”

    “城西。”秦川目光锁定前方，“那里有一条通往城外废墟的暗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川顿了顿，“守暗人之前提过一嘴。”

    他其实没有说完。

    守暗人确实提过城西的暗道，但那是作为“备用计划”中的最后退路。按照原定计划，在七枚节点全部引爆后，所有坠星会成员都应该通过那条暗道撤离。

    但现在，七枚节点只成功了六枚。

    西侧节点的星骸被那伙黑袍人夺走，坠星会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一半。守暗人此刻生死不明，月的法阵正在崩溃，整座城市处于艾尔拉斯暴怒的边缘。

    那条暗道，恐怕也已经暴露了。

    但秦川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们必须离开这片即将被神力淹没的局域，越快越好。

    两人穿过一条坍塌了一半的巷道，前方赫然开朗——那是通往城西废墟的最后一个街区。街道尽头，一道隐约可见的阴影，似乎是地下入口的轮廓。

    但在那道阴影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穿着一袭染血的白袍。他的左手手握着那卷被月捏碎的银白卷轴的碎片——那是月的心脏之力消散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秦川停下脚步，握紧了怀中的温暖星骸和暗月指骨。

    桑桑也跟着停下，她盯着那道背影，瞳孔微缩。

    那人的气息……

    他缓缓转身。

    秦川认出了那张脸——那是之前在地下室门口被他用暗月指骨击溃的老者。但此刻，他脸上那些蛛网状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扩散，复盖了整张面孔，甚至连瞳孔都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他的左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的银白色碎片——那是月最后留下的东西。

    “好久不见。”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威严，“你跑得很快。可惜，这条路不通。”

    秦川没有废话。

    他松开桑桑的手，一步踏前，身形如电，手中的暗月指骨直刺老者面门！

    老者不闪不避。

    暗月指骨刺入他眉心，却如同刺入一团水银——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有一阵剧烈的金色波纹从刺入点扩散开来。

    老者的面容在波纹中扭曲，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重组，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说过，”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无处不在。”

    秦川拔回暗月指骨，后退半步。

    他能感觉到，老者的气息正在发生质变——那是艾尔拉斯的神力正在彻底改造这具躯体。守暗人说过，这座城市里，所有被光辉浸染的存在，都是艾尔拉斯的眼睛。

    而现在，这双“眼睛”已经睁开了。

    “你以为你逃得掉？”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艾尔拉斯大人已经注意到了你。你的星骸，你手中的暗月指骨，还有你身后那个女孩体内残留的罗丝神性——都是他需要的祭品。”

    他张开双臂，浑身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献上一切，或许可以免除一死。”

    秦川深吸一口气，握紧暗月指骨，同时将怀中的温暖星骸催动到极致。

    温暖与冰冷、晨曦与月光，两股力量再次交汇，在他掌心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回答。

    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老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愚蠢。”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光束，直冲秦川而来！

    秦川挥动暗月指骨迎上，两种力量的碰撞，在街道上炸开一道巨大的环形冲击波！

    桑桑被震得连连后退，却咬着牙站稳身形，死死盯着战场。

    秦川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不断腾挪，暗月指骨的每一次挥动，都在老者身上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痕。但那些裂痕很快就被金色的神力修补、愈合——仿佛永远也杀不死。

    “我说过，”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杀不死我。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