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错愕了一瞬。

    随后，他嘴唇颤斗，声音沙哑。

    “阿……阿爸？”

    两个字，轻得象是在梦里。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头巨狼胸前的白羽。

    那片白羽曾是他最安心的童年！

    啸月听到身下儿子的呼唤。

    那双冰冷、血红、充满暴虐的双眼，在听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血色终是淡了些许。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他的孩子。

    此刻，他的儿子正浑身浴血，单膝跪在擂台之上，一柄长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那月白长袍被撕成了碎片，他的身上布满了剑痕，他的鲜血将擂台染红了一片。

    但他那双紫金色的双眼正绽放出无比惊喜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

    啸月的目光缓缓变得柔和。

    他轻声开口，只一瞬，便让这个独面这个乾元界，也依旧面不改色的白发少年……红了眼框！

    “荒儿，别怕。阿爸来了。”

    闻言，林荒红着眼，缓缓勾起嘴角。

    林荒勾起唇角。

    那笑容里没有血战之后的疲惫，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孩子见到父母时才会有的，那种毫无保留的欢喜。

    “阿爸，”

    他声音很轻，象是在说一个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

    “我好象……听到阿妈的声音了。”

    啸月低下头，巨大的狼目中翻涌着太多情绪。

    最终，他只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恩。你阿妈也来了。”

    话音未落，林荒眼中的光芒骤然炸开。

    那种光芒，不是在战场上看见援军的希望，不是一个少年看见靠山的释然——

    那是孩子听见“妈妈来了”时，从骨子里迸出来，纯粹至极的惊喜。

    他猛地从啸月身下起身，连忙探出头，四下查找。

    没有。

    看台上没有，赛场上没有，破碎的穹顶之下没有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有些慌张地转头看向啸月，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阿妈……在哪呢？”

    啸月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穹顶之上、弯月之下的那道身影。

    那道遮天蔽日，眉间出现一轮弯月、正缓缓升空的身影。

    “你阿妈她……”

    啸月的声音平静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剜出来的。

    “在天上，帮你出气呢。”

    林荒愣了一瞬。

    随即，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从啸月巨大的羽翼下走出来，一步一步，跟跄着抬起头。

    穹顶上，碎玻璃还在纷纷飘落，象一场不会停的雪。

    而在那片碎光与霜雪之上，那轮弯月之下，他看见了——

    那个无数次在在梦中出现的身影。

    “阿妈……”

    两个字，轻得象叹息。

    就是这两个字，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话落，那天穹之上的绝美身影仿佛听见了儿子的呼唤。

    月华低下头狼首，目光落在啸月身旁的白白发少年之上。

    一瞬间，四目相对，柔了那屠尽众生的目光。

    这一刻，林荒终于卸掉最后一丝力气。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

    身体向前倾倒的瞬间，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阿爸来了。

    阿妈也来了。

    他终于……可以歇歇了。

    儿子倒下，啸月眼神骤然一寒——

    一股恐怖无比的杀意陡然绽放在赛场中央。

    他刚想俯身将林荒托在自己的背上。

    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侧。

    霜夜伸出手，稳稳接住昏死过去的孙儿。

    “交给我吧。”

    三个字，不带任何商量的馀地。

    啸月顿了一下。

    因为此前种种，此刻，他是真的不想理这个祖父。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此时此刻，整个青烬府，没有任何地方比这个人身边更安全。

    尤豫片刻，他终是点了点头。

    将林荒交了过去。

    也就是在霜夜现身的那一瞬间——

    看台上方，那一百二十一名府主，同时瞪大了双眼。

    瞳孔骤缩。呼吸停滞。血液倒流。

    他们以为自己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