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没一会儿，两人便走到了那栋暗红色的小楼前。

    门口的两名银甲侍卫看见栽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象是在看一个怪物，又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栽愣这张脸，实在太丑了。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侍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没人说什么。

    木柳夫人的事，不是他们敢置喙的。

    栽愣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带着审视、嫌恶，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

    幸灾乐祸。

    无尽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是雷翼飞天虎的王族。

    是东荒林雷崖的主人。

    是林荒的生死兄弟。

    什么时候，他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被人象狗一样呼来喝去，被人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打量，被人象货物一样送到一个疯女人面前——只为了满足她那变态的欲望？

    栽愣深深闭上眼睛。

    大哥，我可能真的见不到你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他的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怕吗？

    怕。

    可他更怕的是，像条狗一样跪在那个女人面前，任她玩弄、羞辱、践踏。

    死。

    也要死得有尊严。

    栽愣睁开眼，眼底的卑微和徨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门坎。

    ---

    屋内。

    空气中有浓烈的脂粉香气，甜腻得让人反胃。

    陈设比飞升者宿舍奢华了不知多少倍——紫檀木的桌椅，绣着金丝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天枢界名家的字画。

    角落里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香炉，袅袅青烟从炉盖的镂空花纹中飘出，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雾中。

    栽愣刚迈进屋，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全貌——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手掌便重重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掌心涌入，象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丹田，瞬间缠住了他的神力内核。栽愣体内的两系融合神力象是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猛地转过头，瞪向周管事。

    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动，想挣扎，想挥拳——

    身体象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周管事收回手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咔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清淅得象一声丧钟。

    栽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象一尊石象。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屋内朦胧的烛光，那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

    完了。

    他连死都做不到了。

    神力被封，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