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花店里的那把旧躺椅  我那温婉的年上贤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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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皮带。脚上是一双有些发旧的匡威帆布鞋。

    可那张脸,太绝了。

    没有美颜,没有滤镜,皮肤白得象是能反光。那种美带着一种那个年代特有的野性,眉眼间全是还没有被生活锤炼过的傲气。那时候的港风正如日中天,她这身打扮,哪怕放到现在的复古潮流里,也是妥妥的女神级别。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如果不捡我,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凭着这张脸,凭着那个年代名牌大学中文系的学历,她本该坐在写字楼里喝咖啡,或者嫁个家境殷实的老公,过着相夫教子的富太太生活。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为了几毛钱跟菜贩子斤斤计较,为了省点运费大半夜自己去花卉市场拉货。

    我心里有些堵,象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手指翻过一页。

    这一页全是她在学校的生活照。有一张是她在宿舍里,抱着把吉他,盘腿坐在上铺,笑得没心没肺。还有一张是跟几个女生的合影,苏怀萱站在最中间,笑得最璨烂,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时候的她,眼里是有光的。那种光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这个世界的野心。

    可是翻到相册的后半部分,时间跨度突然变大了。

    照片里的背景不再是校园,变成了这间花店刚装修时的样子。墙还没刷白,地上堆满了水泥袋。苏怀萱剪了短发,那头原本及腰的长发不见了,变成了利落的齐耳短发,眼神里的稚气褪去,多了一丝疲惫和坚韧。

    我翻到最后一张。

    手猛地顿住了。

    照片的日期是四年前的六月。(时间修改版,不合理处可自行脑补十八年前)

    背景是花店里那个旧沙发。沙发上缩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

    那是我。

    那时候我大概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像鸟窝一样乱,脸上贴着好几块纱布,眼神象是一只受惊的小兽,警剔又茫然地盯着镜头。我手里紧紧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狼吞虎咽的样子象是非洲难民。

    照片下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开了脑海里的闸门。

    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那时候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车祸,养父母当场身亡,而我虽然活了下来,脑子里却象被橡皮擦过一样,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哪里,只记得满地的血和无尽的恐惧。

    我象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头流浪了半个月,饿得去翻垃圾桶,跟野狗抢食。直到那个雨夜,我高烧倒在这家花店门口。

    是苏怀萱拉开了卷帘门。

    她没有嫌弃我身上的恶臭,没有把我当成乞丐赶走。她把我领进屋,给我煮了那碗面,又拿出急救箱给我处理伤口。

    “小孩,你爸妈呢?”她当时一边给我擦脸一边问。

    我摇摇头,嗓子哑得象吞了炭:“死了……好象都死了。”

    “那你叫什么?”

    “忘了。”

    “家在哪?”

    “没了。”

    她沉默了很久,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乱糟糟的头发:“行吧,既然忘了,那就重新开始。以后你就叫苏予乐,把这里当家。”

    那一刻,我有了名字,也有了家。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给玫瑰花喷水的萱姨。

    她为了收留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弟弟”,这四年受了多少闲气?周围邻居指指点点,说她养了个小白脸,说她不正经。相亲对象嫌我是个拖油瓶,让她把我送去福利院,她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她本可以过得更好的。

    如果不是为了我。

    “看完了没?”萱姨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慌乱地合上相册,象是偷窥被抓了个现行。

    “看完了。”我低着头,声音有点哑。

    萱姨把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在我手边的柜子上,顺手抽走我手里的相册,随意地扔回箱子里。

    “全是黑历史,有什么好看的。”她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那时候多土啊,哪象现在这么有韵味。”

    “萱姨。”

    “恩?”

    “谢谢你。”

    萱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傻小子,发什么神经。赶紧干活,这束花包完了咱俩去吃烧烤,我想吃羊腰子了。”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眼框有点热。

    她不是我妈,也没比我大多少。

    但她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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