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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后车门。
沉清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乐乐。”
“恩?”
她回过头,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照顾好你萱姨。”
就这六个字。说完她就上了车,门关上,迈巴赫无声地滑走了。
我站在原地,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的味道。
照顾好你萱姨。
不是“照顾好你自己”,不是“照顾好沉曼”。
是“照顾好你萱姨”。
这个女人,心细得可怕。
……
打车到瑞金医院的时候,沉曼已经住进了VIP病房。
这间病房跟布尔津那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独立套间,落地窗,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墙上甚至挂了一幅装饰画。沉曼躺在电动病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把床头升起来又放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这床比我家的还舒服。”她感叹。
萱姨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在跟护士交接沉曼的用药清单。她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在机场的时候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看到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脑科专家下午四点来会诊。”她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我看,“CT和核磁的片子已经传过来了,初步判断没有颅内出血,但脑震荡的恢复期至少要两到三周。”
“那就在这住着呗。”沉曼大大咧咧地说,“反正有人买单。”
萱姨没接她的话,转头对我说:“你回去吧。学校那边眈误好几天了,该请假请假,该补课补课。花店我让安然先看着,明天我回去盘一下帐。”
“你呢?今晚住哪?”
“我在这陪她。”
“你都熬了两宿了——”
“我说了我没事。”她的语气不容商量,“你操心你自己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在沉曼面前黏黏糊糊的。
我识趣地闭嘴,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跟沉曼扯了几句闲话,就告辞了。
走出医院大门,江海的空气潮湿温热,跟阿勒泰完全是两个世界。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萱姨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过了三分钟,回了两个字。
“随便。”
又过了十秒,又来一条。
“别太油。”
再过五秒。
“算了你别来了,我自己点外卖。”
我盯着屏幕,嘴角往上提了提。
嘴上说别来,但前面那句“别太油”已经把口味要求交代了。这女人,别扭了一辈子。
我揣起手机,去了她常去的那家粥铺,打包了皮蛋瘦肉粥、蒸南瓜和几个素包子,又拐到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她爱吃草莓,尤其是那种个头小、酸甜味重的。
提着东西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的灯开着暖光。沉曼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萱姨窝在沙发上,腿蜷着,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过期杂志,翻都没翻,就那么举着,眼神放空。
我把粥和包子放在茶几上,草莓洗了装在碗里,搁在她手边。
她放下杂志,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
“不是说了别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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