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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
她也由着我胡闹,一只手搭在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夜很深,窗外的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玻璃窗,屋里暖烘烘的,连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躺在被窝里,漫无边际地聊着闲天。通常是我起个头,她便顺着话茬往下接。
我问起了她以前的事。那些被她刻意回避、极少提及的旧时光。
“孤儿院那会儿,日子难熬着呢。”她望着天花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空,“几十个孩子,几个人分不到一碗带油星的汤。冬天连件象样的棉袄都没有,大家就挤在一个大通铺上,靠着体温互相取暖。谁要是抢到了半个白面馒头,能被其他孩子追着打上两条街。”
我搂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疼得要命。
她反倒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背:“别一副这表情,我不也全须全尾地长大了?后来考上大学,出了社会,才知道外头的世界比孤儿院更吃人。”
她提起自己刚毕业那阵子,为了攒钱买营养品,大冬天的去夜市摆地摊。遇上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掀了她的摊子,还对她动手动脚。
“我当时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抄起旁边烤冷面摊子上的铁签子,直接扎进了带头那个混混的大腿里。”她语气轻松,象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混混叫得杀猪一样。从那以后,那条街上再没人敢来找我的麻烦。这人呐,只要你表现得比他们更豁得出去,比他们更不要命,他们反倒怕了你。”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过往,是一刀一刀刻在她骨头上的暗纹,把那个原本柔弱的中文系系花,生生逼成了街上最不好惹的苏老板。
她必须要强,必须泼辣,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没有依靠,只有她自己,还有那个躺在出租屋里、等待她的我。
困意一阵阵上涌,眼皮越来越沉。我把脸贴在她的腹部,嗅着那股安神的水蜜桃香,意识开始涣散。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抚过我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我的脸颊上。
“宝呀,二十岁了。”她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呢喃。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花店。
那张她常年霸占的防腐木躺椅被人挪开了,下面露出一个积了灰的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的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第二页……
再往后,是穿着宽大校服、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高中生……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用娟秀的钢笔字标明了日期和天气。
那么多年的光阴,全被她具象化地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梦的最后,照片上的男孩长成了高大的青年,转身牵住了那个拿着相机的女人的手。
我在梦里笑了。
我知道,这辈子,我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叫苏怀萱的女人手里,再也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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