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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冷意的震动——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头皮。
我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很安静,那条下颌线削得干净利落,嘴角平平地收着,不笑了。
这个女人——
我的亲生母亲。
在外人面前是呼风唤雨的沉氏掌门。在我面前是卑微到尘埃里、拼命弥补十八年缺席的母亲。而在暗地里,在那些我看不见的角落,她是一头护崽到丧失理智边界的母兽。
谁碰她儿子的女人,谁就得按她定好的规矩付代价。
这代价不是打一顿、骂几句那种泄愤式的痛快。是精准的、系统的、冷血到让人不寒而栗的清除。
我忽然觉得庆幸。
庆幸这个手段狠厉到骨子里的女人,是站在我这边的。她爱我。她不反对我和萱姨。她甚至愿意为了维护萱姨的清白,调动自己所有能调动的资源。
如果她是我的敌人呢?
我不敢往下想。
“妈。”
“恩?”
“谢谢。”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没有那种得意和畅快,只是很轻很淡的弧度,眼睛里漾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谢什么,我是你妈。”
……
开庭那天,我没告诉萱姨。
逃了一节选修课,坐公交转了两趟,到了区法院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马路对面的花坛边上,远远地看着。
法院的大门灰扑扑的,台阶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法警。有家属进进出出,表情各异,大多带着那种被生活磋磨了太久的木纳。
十点半左右,一辆押送车停在侧门。车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剃了光头。
没了那头精心打理的发胶造型,卢志鹏整个人象被扒了层皮,缩小了一圈。囚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腕上的手铐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他被法警架着走进侧门的时候,忽然扭过头,冲着身后某个方向破口大骂。声音隔着马路传过来,听不太清楚具体骂的什么,但那股子歇斯底里的疯劲,连花坛边遛狗的大爷都被吓了一跳。
我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痛快,没有解恨。只是胸口堵着的那团脏东西,终于被人用镊子完整地夹了出来。创口还在,但不流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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