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的笑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萱姨。”

    ”嗯？”

    ”今天……谢谢你。”

    又来了。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谢字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谢什么？”我随口应了一句，”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不管你谁管你？”

    他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萱姨，你……以后还会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吗？”

    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倒映着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你想让我来？”我反问。

    他尤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来。”我笑了一声，”不过下次别藏通知单了。害我翻了半天垃圾。”

    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我没想藏。就是……”

    ”就是怕我给你丢人？”

    他猛地摇头：”不是！我是怕他们说你……”

    ”让他们说。”我打断他，”嘴长在他们脸上，我管不了。但你记住了，苏予乐——”

    我放下遥控器，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有家，有我。谁要是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你就回来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

    他的眼框红了。

    但没哭。只是抿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煽情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去把头发吹干，早点睡。明天还得去花店帮忙。”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萱姨。”

    ”又怎么了？”

    ”晚安。”

    说完，他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背影有点狼狈。

    我看着他关上房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苏怀萱，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还在笑。那些笑声，听起来特别遥远。

    象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我的世界，只有这间不大的客厅，只有那个刚刚关上门的房间，只有那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

    不。

    不是孩子了。

    是个男人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昏黄，暖烘烘的，象是化开的糖浆。

    但我的心里，却有一块地方，凉飕飕的。

    象是被十一月的夜风，吹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