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一袭月白锦袍，步履从容，自人群边缘缓步而来。

    他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温雅，却已不见方才品茗时的闲适，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沉静。

    王衍落后他半个身位，斜立侧后，一身黑衣不显山不露水，周身气息敛得极净，如同融入周遭阴影之中。

    他垂眸而行，只在偶尔抬眼时，目光掠过那道通天彻地的五行巨门，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光。

    两人一前一后，并未刻意收敛，却也未曾张扬。

    周遭修士的目光尽数被那扇亘古巨门与方才十位封王强者的身影所摄，心神激荡之下，竟无一人留意到这两位悄然入场的人物。

    偶有几道散漫视线扫过，也只是停留数息后，便抬眸挪开。

    慕容瑾停在人群最外围，目光遥遥望向巨门，声音轻得只有身旁人能听见：

    “十位封王尽数入内，圣碑之内，必有大凶险，亦有大造化。”

    王衍微微抬眼，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扇刻满星辰枯荣的巨门之上，语气平淡无波：

    “凶险再大，也挡不住人心贪婪。”

    话音刚落，广场之上已是气息骤变。

    几道身影几乎在同一刹那动了。

    有人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有人御气腾空，衣袂猎猎；更有人直接祭出法器，周身灵光暴涨，朝着那道通天巨门悍然扑去。

    周遭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会有雷霆禁制轰然落下。

    可预想中的镇压并未降临。

    那几道身影毫无阻滞地掠至门前，一步踏入，身形便被那浩瀚的五行本源之光吞没，如同水滴汇入江海，无声无息，与先前十位封王强者入内时的景象一般无二。

    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整座五行广场彻底炸开。

    “进去了！真的能进！”

    “没有禁制！没有阻拦！”

    “富贵险中求，圣碑机缘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压抑到极致的贪婪与野心，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无数道身影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御空者遮天蔽日，踏地者震得广场石板隆隆作响。

    灵光冲天，法器齐鸣，人声鼎沸，喊杀声、破空声、法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浩浩荡荡，如万马奔腾，朝着那扇巨门疯狂涌入。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一道洪流，前赴后继，义无反顾。

    慕容瑾望着那沸腾如沸的人海，眼底掠过一丝冷寂的笑意，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你看，从来都不用我们催。”

    王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道敞开的巨门，以及如飞蛾扑火般涌入的修士。

    他手指微曲，周身气息依旧沉如深潭，无惊无喜。

    王衍望着那片前赴后继的人海，心下一片漠然。

    他并非天生冷硬，可踏足修行路这么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世道的规矩。

    弱肉强食、趋利避害，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眼前这些人，看似是被机缘冲昏了头，实则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就算他此刻站出来高声喝止，说门后是死局、是陷阱，又有几人会信？

    多半只会被当成妒贤嫉能的拦路者，下一刻便要被这群红了眼的修士联手撕碎。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也最经不起诱惑。

    与其白费口舌，不如冷眼旁观。

    他微微垂眸，遮住眼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冷光，声音淡得几乎要被四周的喧嚣吞没：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慕容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白锦袍在狂风般的人流中纹丝不乱，温雅的面上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浅淡笑意：

    “王兄看得通透。”

    王衍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那道巍峨巨门之上，语气平静无波：

    “我们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至于门后是谁布局、谁收割、谁又将成为下一枚棋子，他暂时懒得去想。

    当下这一局，他与慕容瑾是执子之人，便足够了。

    慕容瑾轻笑一声，缓缓抬步：

    “既如此，我们也别让‘猎物’等太久了。”

    王衍颔首，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不疾不徐，汇入汹涌人潮，却又如两叶孤舟，自始至终，都游离在疯狂之外。

    一步踏入巨门。

    五行本源之光席卷而来，将两道身影一同吞没。

    五行本源之光裹住身形的刹那，外界的喧嚣与狂乱便被彻底隔绝。

    眼前光影扭曲，天地倒转，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