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陈默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七星观测台的外墙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坍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味，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光球还在，但它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周鹤龄不见了。

    陈默四处张望，没有找到他的身影。那个背靠着岩石的老人，那个声音虚弱却坚定的引导者——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默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陈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猛地回过头。

    秦风站在不远处，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清明。在他身边，林月和瘦猴也站了起来，身上的束缚都不见了。不远处的石柱上，黑袍人仍然被绑着。他低着头，像是昏迷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没事吧？”林月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关切。

    陈默摇了摇头。

    “周鹤龄他……”瘦猴开口，又停住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沉默持续了几秒。

    秦风打破了沉默：“现在怎么办？”

    陈默看向那座濒临崩塌的七星观测台。光球的光芒越来越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银白色光芒正在微弱地跳动，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周鹤龄说，要封闭这扇门，需要三个人的力量。”他说，“我体内的光芒，七位受难者的意识，以及——”

    他顿了顿。

    “以及一个钥匙。”

    “现在钥匙没了。”瘦猴说，“那我们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里面——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说话。

    “陈默。”

    那声音很苍老，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

    “我是七位受难者之一。”

    陈默愣住了。

    “你体内的光芒，是我们的一部分。”那声音继续说，“三千年前，我们把它送出封印，让它去寻找一个能够承载它的人。它找到了你。”

    “现在，封印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如果不及时封闭，它会彻底崩塌。到那时，封印里面的东西——包括我们——都会泄露出来。”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陈默张了张嘴。“我怎么帮你们？”

    “周鹤龄说得对，封闭这扇门需要三个力量——你体内的光芒，我们的意识，以及一个钥匙。但他漏掉了一点。”

    “钥匙不一定非要是活人。”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血脉。”那声音说，“你和黑袍人拥有相同的血脉。当年他把光芒放进你体内时，他的力量也融入了你的血液。你的血脉中，流淌着和七星观测台同源的力量。你可以成为钥匙。”

    “但代价是——你的记忆。封印关闭的瞬间，它会带走你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你会忘记七星观测台，忘记归墟文明，忘记我们，忘记周鹤龄，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声音消失了。

    陈默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很重。

    忘记一切。

    他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忘记那些石柱上的人是谁，忘记周鹤龄最后说的那句话——甚至连“忘记”这件事本身，他都不会记得。

    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会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那样，真的好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封印就会崩塌。到那时，失去的就不只是他的记忆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怎么了？”林月问。“你刚才发呆了好久。”

    陈默看着她，又看了看秦风，看了看瘦猴。

    “我知道怎么封闭封印了。”他说。

    “怎么封？”

    陈默沉默了两秒。

    “需要我的记忆。”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秦风问。

    “七位受难者告诉我，我可以成为钥匙。”陈默说，“我的血脉和七星观测台同源。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代替周鹤龄，完成封印。”

    “但代价是——我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