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如墓。无论藏身岩缝、伏于树冠的暗哨，还是昂首挺立、气度睥睨的各族魁首，脸色齐刷刷煞白。

    “糟了，他真动手了！”

    一名伏在青石后的刺客，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不成样子，指节发白地攥紧匕首。

    “见鬼！怎么连话都不让说一句？”

    旁侧一位身着五彩法袍的元素法师，额角青筋暴起，法杖顶端尚未燃起的咒文光点倏然黯淡，他布了半日的星轨阵，连引子都还没点着。

    “没留余地连谈都不让谈！”

    一位背负巨剑的流浪剑客仰起脸，望向铅灰色的天幕，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没有怒火，只有被命运戏弄后的疲惫。他本想用三句话换三条命，结果话还没出口，刀已出鞘。

    “这是要一个不留？”

    一个裹着陈年尸气、指尖牵动白骨傀儡的暗影巫师，枯枝般的手指急促翻飞，拼尽全力驱使骷髅挡在身前，喉头滚动着破碎咒骂，嗓音像砂纸刮过朽木。

    “全完了！这下真要栽在这儿了！”

    一名刚踏出学院门槛的毛头冒险者，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手中那面豁了口的旧盾“哐啷”砸进泥里，眼眶发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硬是没敢淌下来。

    “疯了，现在只能赌一把——【天火秘境】的规矩，还没作废！”

    一位鬓角染霜、掌心布满老茧的寻宝老手，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迸出这句话，五指死攥着一枚泛着幽光的规则罗盘，盘面细纹正微微震颤，仿佛在绝境里拼命捕捉那一丝尚存的活路。

    “前辈且慢动手！我愿献上至宝！”

    一位锦袍绣金、冠冕镶玉的皇族子弟，手忙脚乱扯开腰间绣金锦囊，哗啦倒出一捧流光溢彩的奇珍，夜明珠映着冷光，龙鳞匕首嗡嗡低鸣，他双臂高举，朝着能量风暴的源头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叉。

    “尊驾息怒！家父乃半神之尊，还望看在他老人家面上，网开一面。”

    一位向来倚仗父荫横行无忌的世家公子，此刻面如白蜡，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囫囵，昔日那副不可一世的倨傲，早被吓得一丝不剩。

    “尊敬的大人！我爹是李刚。”

    一个肤色黝黑、眼神莽撞的边陲青年，操着生涩拗口的本地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自以为能保命的“护身符”，额角青筋直跳，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焦灼。

    “大人饶命！我愿以重宝换命。”

    哀告、求恳、托庇、许诺……各色声音混作一团，在山谷间撞来荡去，像一曲走调的挽歌，唱尽仓皇与卑微。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空间洪流骤然席卷。刹那之间困在【双重空间】里的数十位异界高手，齐刷刷变了脸色。

    动作迟滞的，还僵在原地发懵，瞳孔失焦，下意识挥臂乱抓，仿佛想拽住一根并不存在的救命绳；而反应快的，已顾不上体面，争先恐后掀出压箱底的靠山名号。哪怕平日再叛逆、再不屑家族权势，此刻也像溺水之人扑向浮木，喊得又急又狠。

    只盼那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念在父辈威名、朝堂分量，手下留三分余地。

    至于那些身后空空、无根无凭的，则立刻斩钉截铁许诺重金厚礼，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可终究，所有挣扎在那开天裂地般的伟力面前，轻得如同尘埃。那股力量毫不迟疑，也毫无衰减，奔涌而来，势不可挡，像命运本身踩着鼓点，一步步碾过所有侥幸。

    幽邃的空间深处，能量如星河流转，叶辰静悬其中，周身气机与【双重空间】浑然一体，掌控已达随心所欲之境。

    借这方天地为耳目，他清晰看见：每一人指尖的微颤，每一张脸上掠过的惊惶，每一次肌肉绷紧欲抗的本能，全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心底微澜轻漾。

    这些人，和从前那些觊觎宝物、设伏狙杀、不惜血洗山门的恶客截然不同，彼此既无血债，亦无宿怨，更谈不上什么你死我活的利益纠缠。

    遥想当年夺宝鏖战，群雄逐鹿，诡计阳谋轮番上阵，刀锋舔血只为一卷古图、一柄神兵，场场都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