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大楼。

    李达康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他两宿没合眼，眼底全是血丝，脸色灰扑扑的，看著不像活人

    省厅和省纪委的联合调查组下午已经进驻。

    赵东来被停职隔离。

    权力被架空的窒息感，死死扼住李达康的咽喉。

    门轴轻响。

    秘书小金端著浓茶快步走近，將瓷杯轻磕在桌面。

    “书记，润润嗓子。”小金压低声音。

    李达康毫无反应。

    他死死盯著桌面上的內部通报，瞳孔微缩。

    小金站定，低声劝解：“书记，山水集团那四千五百万，透著邪气。”

    “赵瑞龙那脾气，汉东哪有人敢从他兜里掏钱？”

    李达康眼皮一撩。

    “四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小金语速加快。

    “这钱，八成是祁同伟和高小琴背著赵瑞龙，私下向赵屹川交的买命钱！”

    李达康猛地坐直身体，死局之中，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瑞龙把山水庄园当成自家钱袋子。

    现在钱袋子漏了底，主子却被蒙在鼓里。

    “好。”李达康嗓音嘶哑，眼底重燃骇人的精光，“好一个私下交易。”

    他猛地转身，下达指令，“小金，通知宣传部，砸出所有媒体资源！”

    “把赵屹川一天逼出四千五百万的丰功伟绩，给我铺天盖地地宣发！”

    “政商两界，我要让所有人都膜拜省纪委的雷霆手段！”

    小金瞬间明悟。

    捧杀！

    李达康就是要让远在京都的赵瑞龙看清楚，汉东的天变了，他养的狗全去舔別人了。

    “暗中放风给市局的程度。”李达康端起冷茶，一饮而尽，“让他把消息原封不动，传回京都。”

    “赵瑞龙这头恶犬咬人最狠。”

    “我倒要看看，他碰上赵屹川这尊活阎王，谁能活著走出汉东！”

    省纪委询问室。

    冷白光束直劈而下。

    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烁著猩红的指示灯。

    赵东来坐在审讯椅上。

    赵屹川坐在对面，隨手翻阅卷宗。

    陆崢立在侧后方，面容冷肃。

    “赵书记。”赵东来咽下乾涩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我要实名举报李达康。”

    “丁义珍跑路，李达康在常委会上极力主张规劝，这就是在给贪官拖延时间！”

    “还有当年金山县修路死人，全是他强压下来的！”

    “这些都是破坏政治生態的铁证！”

    底牌全亮。

    他绝不能做李达康的弃子，他要换命。

    啪。

    赵屹川合上卷宗，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散浮叶。

    “赵局长干了半辈子公安，办案就靠会议纪要和主观推断？”

    “常委会討论案情，有分歧叫正常程序。”陆崢出声嗤笑。

    “金山县的烂帐省委早有定论。

    “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来换命？”

    “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没有利益输送的铁证。”赵屹川將卷宗推开，“你画的这张大饼，纪委咽不下去。”

    赵东来后背汗如雨下。

    他彻底低估了赵屹川。

    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根本不玩官场捕风捉影那一套。

    只认铁证。

    赵东来咬碎后槽牙，脑子疯狂运转，搜刮著唯一能让对方动心的死穴。

    “欧阳菁。”赵东来死死盯著桌面，吐出三个字。

    赵屹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丁义珍出逃前，跟欧阳菁有过秘密资金往来！”

    “城市银行有一笔五十万的帐目，资金直接流入丁义珍的海外帐户！”

    “市局经侦支队队长是我过命的兄弟，底档全在我们手里！”

    询问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嗡嗡响。

    陆崢转头，看向赵屹川。 赵屹川手指轻叩桌面。

    篤.......篤.......篤.......

    李达康油盐不进，欧阳菁就是他命门上的死穴。

    五十万查实，李达康的金身瞬间粉碎。

    “赵局长。”赵屹川停止敲击，“既然不想穿李达康的家丁服，那就换个活法。”

    赵东来眼底爆出狂喜。

    “市局进驻了调查组，但你经营多年。既然有底档，去拿出来。”赵屹川身子前倾，压迫感倾泻而出.

    “把欧阳菁的铁证，原原本本交到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