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海风。

    院线总监扫视一圈见没人说话，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姬先生，我没有异议。首批二十几家影城我们已经完成了财务审核。”

    蔡永昌靠在椅背上，盯着姬云看了很久。

    忽然，他拿起桌上那份计划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嘉禾片库修复计划的详细时间表和预算表。

    “这个修复计划，你准备多久了？”

    姬云微笑，“从我跟邹生第一次在半岛喝茶之后就开始准备了。”

    蔡永昌不说话了。

    他把计划书合上，从胸口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计划书推回给姬云。

    “姬先生，嘉禾交给你，我有点放心了。”

    他站起来，走到姬云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阿怀没看错人。”

    制片副总监陈志新坐在座位上，看着蔡永昌签字的那支钢笔，眼神闪了又闪。

    他是嘉禾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跟橙天那边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

    早在姬云入主之前，橙天的人就找过他，承诺只要他能带头抵制新老板，橙天会帮他另立山头。

    现在蔡永昌第一个倒戈，他的算盘全乱了。

    “陈生，还有问题吗？”姬云的声音从长桌另一头传来，不冷不热，眼神有些危险。

    陈志新挤出一个微笑：“没问题。姬先生安排得这么妥当，我全力支持。”

    “好。”姬云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头对霍纹希说：“Mani姐，把人事调整通知发下去。即日起，蔡伯升任嘉禾高级顾问，待遇维持原总监级别不变；陈志新先生调任东南亚院线管理部总监，负责嘉禾在新马泰的七家影城运营。”

    陈志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东南亚院线管理部？

    那是嘉禾最边缘的业务板块，管的都是些上座率不到三成的小影院，年营业额加起来不如港岛一家戏院。

    这哪是调任，这是流放。

    “姬先生，我这十几年都是做制片3y

    “所以我让你换个环境。”

    姬云打断他，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陈生在制片部做了十二年副总监，没有独立制作过一部电影。换一个领域，或许能有新突破。”

    陈志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生，”姬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南亚市场是嘉禾的未来。你经验丰富，正合适。”

    这话说得好听，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你跟外面人的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识趣就自己走。

    陈志新看着姬云那张年轻得过分却沉稳得可怕的面孔，沉默半刻，站起来，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上。

    “多谢姬先生栽培。”他挤出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姬云回到座位，环视一圈。

    “还有谁想走，现在可以提。我按劳动法规定，该给的补偿金一分不少。”

    全场安静，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