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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文件夹:“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凝重。
刘建明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去的。
陆鸣兮收拾文件时,妍诗雅的秘书走过来:“陆副市长,妍书记请您留一下。”
……
还是那间茶室,但这次换成了白天。
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妍诗雅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披散,坐在茶席主位煮茶。
“坐。”她没有抬头,专注地温壶、投茶、注水。
陆鸣兮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看着。
这个女人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会议室里截然不同的沉静和禅意。
第一泡茶汤淋过茶宠,第二泡才斟入茶盏。七分满,她将茶盏推过来。
“尝尝,武夷山的百年老枞。我父亲收藏的,我偷了一罐。”她嘴角微扬,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陆鸣兮端起茶盏,茶汤橙红透亮,香气沉郁。
入口,岩韵十足,回甘悠长。
“好茶。”
“茶如人,要经历风霜,才有底蕴。”妍诗雅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就像云州——这座因矿而兴的城市,辉煌过,也迷失过。现在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她放下茶盏,看向陆鸣兮:“知道我为什么在会上公开处理刘建明吗?”
“立威?”
“不止。”妍诗雅摇头,
“是划清界限。刘建明是云州本地派的代表,也是赵家在云州的代言人。”
“动他,就是告诉所有人——在云州,规矩大于人情,法纪大于关系。”
她顿了顿:“也是告诉你——我和赵家,不是一路人。”
这话坦诚得让陆鸣兮意外。
“妍书记,您完全可以私下处理刘建明,没必要在会上公开。这样会树敌太多。”
“树敌?”妍诗雅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也有苍凉,
“陆鸣兮,你觉得我在云州三年,敌人还少吗?”
“本地派视我为外来者,省里某些人视我为不听话的棋子,赵家视我为背叛者……”
“再多一个刘建明,有什么差别?”
她望向窗外:
“政治有时候就像治病——脓疮不切开,永远好不了。我宁可一刀见血,也不愿意看着它慢慢溃烂。”
“但您这样……会很危险。”
“危险?”妍诗雅转回头,浅褐色的眼睛直视他,
“你觉得我怕危险吗?”她顿了顿,
“三年前我来云州时,一位老领导劝我:诗雅,云州是汉东最复杂的棋盘,你一个女同志,不要去蹚浑水。我说:正因为复杂,才需要有人去蹚。”
她端起茶壶,续茶:
“我父亲也反对。他说,妍家已经不需要靠女儿去拼政绩。我说:我不是为了妍家,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知道,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茶香氤氲中,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柔和而坚定。
“陆鸣兮,我查过你。”
“你不是那种只会按部就班的干部——你有理想,有锋芒,也有担当。”
“这是优点,也是弱点。”
她放下茶壶,
“在云州,你的理想可能会被现实碾碎,你的锋芒可能会伤到自己,你的担当……”
“可能会让你万劫不复。”
“那妍书记为什么还要用我?”
“因为云州需要理想,需要锋芒,需要担当。”妍诗雅一字一句,
“也因为……我想看看,陆则川的儿子,能不能做到陆则川当年没做到的事。”
陆鸣兮心头一震:“您和我父亲……”
“没什么深仇大恨。”妍诗雅摆摆手,
“只是两个理念不同的官员之间的正常博弈。我父亲主张稳妥,你父亲主张改革;我父亲看重派系平衡,你父亲看重实际效果……道不同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
“但有一点我父亲始终耿耿于怀——当年汉东省委副书记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最后上面还是给了你父亲。”
“所以您对我……”
“所以我对你没有任何个人恩怨。”妍诗雅坦然道,
“相反,我很欣赏你。但欣赏归欣赏,工作归工作。”
“如果你在云州做不出成绩,我一样会换掉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给你一个月时间,拿出云溪古镇的新方案,这只是第一关。”
“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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