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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大学时在北山拍的合照,她笑得眉眼弯弯,他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七年了,头像一直没换。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最深的夜,就要来了。
凌晨两点,
陆鸣兮被手机震动惊醒。
他摸过手机,眯眼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云州。
“喂?”
“陆副市长,是我。”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带着压抑的颤抖,“我是林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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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兮瞬间清醒,坐起身:“林姐,怎么了?”
“小雨她......她刚才醒了。”林小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哭过,
“医生说她情况不稳定,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陆鸣兮心头一沉:“我现在过来。”
二十分钟后,他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
ICU走廊的灯光惨白,
林小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妹妹的手帕,眼睛红肿。
“陆副市长......”她站起来,腿有些软。
“情况怎么样?”陆鸣兮扶住她。
“医生说,她颅内的感染扩散了,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林小雪声音沙哑,
“但手术风险很大,可能......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刚才醒了一会儿,说想见您。说......有话要对您说。”
陆鸣兮点点头,推门走进ICU。
林小雨躺在病床上,比上次见时更瘦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机面罩罩住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暗夜里的烛火。
她看见陆鸣兮,轻轻眨了眨眼。
陆鸣兮走到床边,俯下身:“小雨,我来了。”
林小雨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陆......副市长。”
“我在。”
她艰难地抬起手,用指尖在被子上轻轻划着。
陆鸣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是一个字。
“老”。
然后是另一个字。
“树”。
她划完这两个字,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小雨!”林小雪冲进来。
护士和医生也涌进来,把陆鸣兮推到一边。
他们围着病床,忙碌地操作仪器,打针,监测数据。
林小雨的眼睛还看着陆鸣兮的方向,嘴唇还在动。
陆鸣兮读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对不起。”
然后,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凌晨三点十五分,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林小雪坐在长椅上,头靠着墙,眼泪无声地流。陆鸣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手机震动了,是妍诗雅。
“情况怎么样?”她的声音在深夜的电话里格外清晰。
“正在手术。”陆鸣兮低声说,“她醒来的时候,说了两个字——‘老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在用命告诉我们答案。”妍诗雅说,声音里有一丝少见的情绪,
“陆鸣兮,我们一定要查到底。不是为了什么政治抱负,不是为了给谁交代,就是为了她——为了林小雨,为了那五个死在井下的矿工,为了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无声挣扎的普通人。”
“我知道。”陆鸣兮说。
又是一阵沉默。
“你还在医院?”妍诗雅问。
“嗯。”
“我过来。”
陆鸣兮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只是“好”。
三十分钟后,妍诗雅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没穿正装,只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居家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散落在颈边。
没化妆,皮肤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更显白皙,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走到陆鸣兮身边,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长椅上哭泣的林小雪。
“医生怎么说?”
“手术风险很大。”陆鸣兮说,“但她说,她想赌一把。说不能让妹妹......白等。”
妍诗雅没说话,在陆鸣兮身边坐下。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术室门顶那盏红灯,沉默地亮着。
“我十七岁那年,”妍诗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母亲也这样进过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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