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鼎前，右手还悬在半空。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刚才那个动作明明做了，可鼎里的倒影却没动。他慢慢把手放下，指尖蹭了蹭掌心，皮肤有点发干。

    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烧焦的草。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低头看了一眼。那石头表面有裂纹，颜色比周围深，摸上去凉得不正常。

    远处传来猫叫。

    不是黑焱那种懒洋洋的哼唧，是尖的，像小奶猫刚睁眼时的那种哭腔。

    他猛地抬头。

    两团黑影正冲向永恒之门内侧的一片紫雾区。那是刚才还没敢靠近的地方，辐射太强，连神识探进去都会发麻。

    “回来！”他喊了一声。

    话音没落，那两个影子已经跳进了雾里。

    金光是从它们身上炸开的。一左一右，两只猫背对背蹲在地上，耳朵竖得笔直，嘴巴张开，发出持续不断的叫声。

    声音不大，但空气开始抖。

    紫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一层层往中间收，最后变成一张网，挂在半空中。网眼是金色的，每一道都微微震颤，像琴弦刚被人拨过。

    地上的痕迹开始褪色。那些扭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地面慢慢恢复原样，露出底下一块黑色石板。上面刻着字，看不清内容，但边缘泛着微光。

    方浩走近几步，在石板前蹲下。

    他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刚触到表面，脑子里就响起了声音。

    【检测到上古时空法，奖励「时空法典」】

    眼前浮出一页虚影，密密麻麻全是字。他一个都没看懂，但系统自动把东西收进了漂流图书馆。书楼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他收回手，喘了口气。

    这时，那两个小家伙蹦跶着跑了回来，一只落在他左肩，另一只跳上右肩。毛还是湿的，沾着些灰白色的渣子，闻起来有点像晒过头的鱼干。

    “我们厉害吧？”左边那只开口，尾巴甩了甩。

    右边那只跟着点头：“你都不用动手。”

    方浩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两只猫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呼噜声。

    “你们什么时候能听懂我说话了？”他问。

    “一直能。”左边那只说，“就是懒得理。”

    “上次你说烤肉今天做，结果拖了七天。”右边补充，“信用没了。”

    方浩翻了个白眼：“我那天忙着改温泉阵法，楚轻狂非说八卦要对称，多挖了个坑差点引来雷劫。”

    “借口。”两只猫异口同声。

    他懒得争，低头再看那块石板。符文还在闪，频率和他胸口挂的那块共鸣石差不多。他把石头掏出来，贴在石板上。

    嗡的一声轻震。

    整块板子亮了一下，随即沉下去，只留下最中间一行凹痕，形状像个歪掉的日晷。

    “这玩意儿以前没见过。”他说。

    “新冒出来的。”左边猫说，“刚才还在雾里泡着。”

    “它不想让人看见。”右边接话，“藏得好深。”

    方浩皱眉：“你是说它自己会躲？”

    “不然呢？”左边打了个哈欠，“你以为谁都像你，捡个破锅当宝贝天天抱着？”

    他没反驳。那锅确实是破的，虽然现在已经是青铜鼎了。

    他伸手敲了敲石板，声音很实，不像空心。又绕着走了一圈，发现背面也有刻痕，但被压在地基下面，掀不动。

    “得找陆小舟来认一下。”他说，“这风格不太像咱们洲的字。”

    “他昨天去后山摘猫薄荷了。”右边猫说，“说是给你泡茶解压。”

    “谁告诉他我需要解压？”

    “你自己说的。”左边舔爪子，“三天前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念叨‘快疯了快疯了’。”

    “那是炒蒜苗！火大了而已！”

    两只猫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人类真难懂。”右边叹气。

    方浩懒得再聊，转身走向鼎边。他得记下刚才的变化，顺便看看系统有没有别的提示。刚迈出一步，肩膀上的猫突然僵住。

    “等等。”左边那只耳朵猛地转向门内，“有动静。”

    他也停下。

    不是声音，是感觉。空气变重了，像下雨前那种闷，压得人耳膜发胀。

    他回头看向那张声波网。

    金光还在，但颜色浅了些。网中央出现了一个点，很小，黑的，正在缓缓旋转。

    “它回来了？”他低声问。

    “不是同一个。”右边猫趴低身子，“这个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