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人都听见了。

    包括那三个刚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人影。

    他们站在远处，浑身湿冷，眼神空洞。原本摇晃的身体，在看到画面后忽然停住，像是被钉在地上。

    墨鸦察觉到了异常。

    他抬起手，准备切断阵法连接。

    方浩却拦住了他。

    “再等一会。”他说，“让他们看清楚点。”

    画面还在播。

    接下来是药园清晨，方浩蹲在地里拔草。陆小舟跑来，递给他一颗土豆：“哥，这个能炖汤吗？”他接过，咬了一口，皱眉：“生的。”然后两人一起笑起来。

    再后来是宗门大殿，他站在高台上宣布新规。底下有人骂他市侩，有人冷笑，也有人默默掏出算盘开始记账。

    生活就是这样，一段接一段，不宏大，也不惊艳，但每一帧都扎实地踩在地上。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昨晚。

    他坐在鼎边，一边烤红薯一边翻系统日志。黑焱趴在一旁数灵石，数到一半打了个哈欠：“明天能不能别签到烂锅了？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他回了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然后咬了口红薯，满脸是渣。

    画面消失。

    全场安静。

    墨鸦收手，阵法归于平静。旗杆上的符文暗了下去，只剩下光柱依旧矗立，连接着未知的世界节点。

    那三个观察者缓缓跪下，不是出于敬畏，而是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方浩转头看向墨鸦：“你怎么知道这些能行？”

    “我不知道。”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只是试了。”

    “下次还能试吗？”

    “能。”墨鸦顿了顿，“但我不想再看到了。你过得太苦，看得人心累。”

    方浩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远处传来一声叫卖。

    “限量款背影明信片打折啦！买就送宗主同款破锅挂件！”

    弹幕立刻刷屏。

    “快抢！听说用了能提升签到概率！”

    “假的吧？我家锅都砸了三回了也没见系统响一声！”

    “真人出演系列上线！求更新铁匠篇！”

    方浩懒得理。

    他抬头看着光柱尽头，那里又有新的裂缝在形成，比之前更细，但也更密。

    墨鸦盘坐在阵眼旁，指尖轻抚旗杆上的裂痕，低声记录着什么。

    方浩把手重新搭回鼎上。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光柱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鼎身传来的震动比刚才强烈数倍。

    墨鸦猛地睁眼，虽然看不见，但他整个人绷紧了。

    “不对。”他低声道，“这不是熵体入侵。”

    “是什么？”

    “是时间本身在抖。”

    方浩盯着光柱中心。

    一道影子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