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影子还在地上站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嘴，开口说了句“你以为你能走？”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脚下的台阶已经不见了，地面变成一片灰白色的空间，像是被水泡过的旧纸，软塌塌地铺向四面八方。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泛起一圈波纹，像踩在湖面上。

    “行吧。”他说，“不让我走，那就玩点别的。”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炸开两道光。

    一黑一红，从虚无里钻出来，落地化作两只小猫。

    左边那只通体漆黑，尾巴尖带点银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又来了又来了，烦死了。”

    右边那只浑身赤红，耳朵竖着，甩了甩尾巴：“输家干活，赢家休息，规矩你懂的。”

    方浩看着它们：“你们俩啥时候学会组队了？”

    黑猫翻了个白眼：“我们本来就是一对，是你非把我们当一只养。”

    红猫接着说：“今天比一场，赢的人可以决定接下来的事怎么干。”

    方浩还没说话，黑猫已经张嘴一喷。

    一道音浪扫过，空间瞬间扭曲。四周升起高墙，全是半透明的屏障，上面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左边墙上是一片菜园，陆小舟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颗发着绿光的土豆。他小心翼翼把它埋进土里，浇了点水。下一秒，那土豆破土而出，长成一棵三米高的翡翠白菜，叶子边缘泛着金光。

    右边墙上是一座机械城，齿轮转动，铁水流淌，一群金属人围着一个熔炉忙个不停。熔炉里烧着一块符文石，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在眨动。

    前方墙上是妖域祖地，骨笛插在石缝间，周围盘坐着九具白骨，正随着笛声轻轻晃动。

    “这是……所有文明的智慧结晶？”方浩抬头看头顶，迷宫没有天花板，只有不断流动的画面，像投影仪打出来的老电影。

    红猫甩尾一扫，空中出现一枚骰子，通体漆黑，六个面都刻着不同的符号。

    “因果骰子。”红猫说，“谁掷出六点，谁就能打破迷宫规则。”

    黑猫补充：“输了的，得去给创世树加护罩。”

    方浩伸手接过骰子，掂了掂：“这玩意儿能作假吗？”

    “不能。”两只猫异口同声。

    “但我能。”方浩咧嘴一笑，把骰子往空中一抛，同时低声念了一句，“签到——调用气运直觉。”

    骰子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时发出清脆一声响。

    六点。

    黑猫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

    红猫甩尾卷起一团火焰，在空中画了个圈：“既然你赢了，那就由你来定下一步。”

    方浩还没开口，迷宫顶部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像是一棵树，但枝干是光做的，根须扎在虚空里，整棵树静静漂浮，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创世树？”方浩眯眼看着，“还没长成就开始显形了？”

    黑猫跳上他肩膀：“它认你。”

    红猫在下面接话：“刚才那场游戏，不只是我们两个在玩。那些被困在迷宫里的意识，也在赌。”

    方浩环顾四周，发现墙上的画面变了。

    翡翠白菜枯萎了一角，机械熔炉的火光暗了下去，妖域的骨笛也停止了震动。

    “他们不信？”

    “他们怕。”黑猫说，“怕输了就要干活，怕付出了没回报。”

    方浩笑了：“这些人啊，跟我当年一样，总想着占便宜。”

    他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伸手点了点那颗发光的土豆：“可你们忘了，最开始种下它的，是个连灵田都没有的菜农遗孤。”

    画面微微晃动，似乎有了反应。

    他又走到机械城那面墙前：“还有你们，造那个核心熔炉的时候，谁知道里面会孵出一只眼睛？”

    火焰重新燃起一点。

    最后他站在妖域墙前：“至于你们，吹响骨笛的第一人，也不过是个被族人赶出来的瘸腿少年。”

    三面墙同时亮了一下。

    方浩转身，对着空气说：“败了又怎样？谁规定只有赢家才能参与大事？”

    他拍了拍青铜鼎：“我这个宗主，哪次不是靠捡漏起家？锈铁块当宝贝卖，烂锅炼丹骗人钱，连系统给的东西都要伪装成废品才敢拿出来。”

    鼎嗡了一声，像是在笑。

    四周的墙壁开始轻微震动。

    那些原本停滞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翡翠白菜抖了抖叶子，洒出几粒种子，落在迷宫地面上，立刻生根发芽。

    机械熔炉的火势暴涨，铁水沸腾，一根齿轮轴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