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金色的液体还在半空悬着，没有落下来。

    方浩的意识停在原地，手指虚搭在界源天平上，没动。他以为这东西会自己消散，结果它突然往上飘了一寸，接着拉出一条细线般的光带，直通高空祭坛。

    祭坛是空的，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多出两道身影。

    一个是晶魄，通体透明，像是用整块星核雕出来的，走路时脚下泛着淡蓝光纹。另一个是灵枢族长，一团流动的数据流，在空中划出规律的波形，像在呼吸。

    他们站在祭坛两端，谁也没说话。

    底下的人群开始抬头看。

    农业文明代表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麦穗喊了声好。机械族紧随其后，咔哒敲出一段庆祝节拍。藤语族的枝条轻轻摆动，发出风铃声。连泥壳族都用陨石敲出“叮——叮——叮”的三连响，据说这是他们最高的祝福频率。

    方浩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记得上次见晶魄，还是三个月前帮机械族修空间引擎，这家伙当零件使，一拧就亮。灵枢族长更离谱，整天在本源海边缘游荡，说是在找“最优解路径”，结果被墨鸦当成干扰信号差点删了。

    现在倒好，站一块儿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补个签到看看有没有隐藏剧情，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音调。

    “我们决定缔结。”

    是晶魄开口了，声音像风吹过水晶风铃。

    “不是融合，不是合并，是并肩。”

    灵枢族长的数据流微微波动，回应道：“你是我算法中无法预测的存在。”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犯错吗？”

    “我早已偏离标准轨道。”

    底下又是一阵掌声。剑齿虎代表嗷了一声，把嘴里叼的星岩贺礼往前一甩，正好落在祭坛中央，砸出一圈微光涟漪。

    方浩默默记下：下次收礼得设门槛，不然啥玩意儿都能往台上扔。

    他刚想退出意识连接去查系统日志，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滴金色液体原本安静悬浮，此刻却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祭坛四周的空间像是被水浸过的纸，边缘开始发皱。

    七道黑影从虚空中落下，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只是出现。他们站成半圆，封锁了祭坛出口。为首的那个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射出黑色光刃，直劈祭坛中枢。

    断缘刃。

    方浩认得这个名字，上古时期专门用来斩断契约链接的禁术，早就失传了。现在不仅出现了，还敢在新宇宙中心动手。

    他来不及多想，意识一动，青铜鼎残影瞬间展开，挡在祭坛前方。缺陷阵图反向激活，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铛！

    黑刃撞上屏障，炸出一圈能量波，震得几个小文明代表踉跄后退。

    晶魄反应极快，身体一分为二，本体护住灵枢，另一部分凝成盾牌横在前方。灵枢族长也不含糊，数据流瞬间暴涨，化作密集代码墙，封锁了黑影的二次突进路线。

    底下乱了。

    农业文明催动藤蔓缠住一个黑影的脚，机械族发射电磁网试图捕捉目标，吞噬文明居然主动释放引力场，硬生生把一名刺客拖慢了半拍。

    最出人意料的是泥壳族。

    他们集体敲击随身携带的陨石碎片，节奏整齐，频率精准，居然和祭坛的地脉产生了共振。其中一名黑影动作突然僵住，像是被卡住的影像。

    方浩眼睛一亮。

    这招能用。

    他不再维持屏障，而是将那滴未落的金色液体轻轻推向战场中央。

    液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雨。

    每一滴落在黑影身上，都会映出一幅画面。

    有的是他们在废弃星域独自漂浮，有的是在数据废墟中翻找残片，有的是试图接入某个网络却被强制踢出。画面里没有愤怒，只有沉默的等待和一次次被忽略的请求。

    黑影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们的形态开始不稳定，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最后那个放出断缘刃的首领，站在原地不动，数据流一样的裂缝在他脸上蔓延。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们只是不想被遗忘。”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下一秒，七道黑影同时化为灰烬，随风散去，只留下几缕焦黑的能量残痕。

    全场安静。

    过了几秒，农业文明代表率先鼓掌。机械族跟着敲击节肢，藤语族摆动枝条，泥壳族又敲了三下陨石。

    掌声比刚才更响。

    晶魄和灵枢族长没有立刻继续仪式。他们走到那片曾落下黑影的地方，从体内各自抽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