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哪天睡醒发现自己变成它的一部分？”

    “怕。”方浩咧嘴一笑，“所以我从来不泡脚。”

    貔貅在后面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团金色的小火球，把天花板熏黑了一块。

    方浩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下次喷之前先举手示意。”

    他低头摸了摸青铜鼎，心里默念：“检测残留能量。”

    【检测到微量熵变痕迹】

    【来源未知】

    【建议远离潮湿环境与长期未清洗的衣物】

    方浩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确实有几天没换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开：“你说它叫我容器，什么意思？”

    血衣尊者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签到排出的垢痂我都想要？为什么你越脏活得越好？为什么你能在雷暴天睡觉，在毒瘴里吃饭，在别人活不过三秒的地方待一整天？”

    方浩眨眨眼，“因为我体质好？”

    “因为你根本不是在修行。”血衣尊者声音低下来，“你是在被喂养。”

    “谁喂？”

    “那个躲在你肉身里的东西。”他指了指方浩胸口，“它利用你收集混乱，吸收杂质，壮大自己。而你，只是它的外壳。”

    方浩听完笑了，“你这说法比楚轻狂算吉时还不靠谱。我要是真被寄生了，往生香早该反应了。”

    “除非它也签到了什么能躲系统的宝贝。”血衣尊者说，“比如‘隐身许可证’或者‘免检通行证’。”

    方浩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青铜鼎，鼎身还是金色，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也没报警。

    一切正常。

    可他忽然想起昨天签到时，系统提示音慢了半拍。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网络延迟。

    现在想想，有点太巧了。

    他抬头看向血衣尊者，“你说这些，不会是想让我把你当救命恩人吧？”

    “我不是救人的人。”血衣尊者摇头，“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什么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愿不愿意知道。”

    方浩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貔貅，“再来一次净化，把地面再刷一遍。”

    貔貅懒洋洋地站起来，又打了个嗝，这次喷出来的是一道彩虹色的液体，洒在地上像浇花一样。

    方浩盯着那片湿漉漉的地，忽然开口：“如果我真的有问题，你会怎么做？”

    血衣尊者看着他，“我会把你做成血傀儡。”

    “理由呢？”

    “防止更大的灾难。”他语气平静，“顺便，完成我五十年的心愿。”

    方浩点点头，“挺合理。”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随手扔进鼎里。

    鼎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貔貅突然停下动作，耳朵竖起，盯着鼎看。

    方浩也盯着。

    过了几秒，鼎恢复安静。

    他笑了笑，“看来今晚得加个菜，给它补补身子。”

    血衣尊者看着他，“你不害怕？”

    “怕。”方浩把鼎背到肩上，“但我更怕明天早餐吃不到煎蛋。”

    他说完往前走，脚步没停。

    貔貅摇摇晃晃跟上，肚子里又开始咕噜响。

    血衣尊者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方浩走出十步远，才低声说：

    “你迟早会听见它在你骨头里说话。”

    方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那包还没用完的往生香灰。

    指尖捏了捏。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香味。

    像是有人在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