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砸地的响动还在耳边回荡，方浩掌心的共鸣石忽然一沉，像是被什么往下拽了一把。他没抬头，只是指节微微收紧，银光顺着指尖爬了半寸，又猛地顿住——那股熟悉的、让人牙酸的扭曲感，又来了。

    不是从地下，也不是从林子深处，而是自天外裂隙里渗出来的黑雾，一缕接一缕，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坛馊掉的酱。

    剑齿虎第一个炸毛，后腿一蹬直接跃到阵眼左侧，尾巴横扫一圈，低吼一声：“谁家潲水桶没盖好？这味儿能熏死渡劫期的鼻炎患者。”话音未落，前爪已狠狠拍下，赤焰波纹轰然炸开，三成黑雾当场蒸发，剩下七成却如活物般扭动着合拢，继续往前扑。

    貔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趴在地上，肚皮一起一伏：“吵死了，刚消化完上一顿，又要我当空气净化器？”嘴上抱怨，张口就是一吸，硬生生将一股浓稠黑雾吞进肚子。它身体瞬间鼓胀如球，双眼泛金，盯着黑雾来向，冷哼：“主攻方向偏左十七度，带拐弯儿，贼恶心。”

    空中规则纹路再度浮现，这次不再是那道竖着的“指甲印”，而是一圈缓缓旋转的环形光门，边缘刻满古篆符链，像是谁拿烧红的铁棍在天空画了个太极。

    终章守护者Y踏出光门，双掌合十于胸前，一步落下，金纹自脚底蔓延，咔咔几声，大地裂开细缝，一道古老的阵基轮廓浮现而出，与共鸣石的频率轻轻共振。

    方浩终于抬头，把手一举：“老规矩，我指挥，你动手，它俩顶前排。”

    守护者Y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衣袖轻扬，九道锁链虚影自天穹垂落，精准缠住那团已凝聚成巨爪形态的黑雾。黑雾剧烈挣扎，幻音四起，方浩耳边突然响起弟子哭喊：“宗主！灵田塌了！药园烧了！楚长老把温泉改成了滚刀面汤锅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啪”地一声脆响，“清醒点，老子还没发工资呢，谁敢跑？”

    这一巴掌像是打了谁的脸，幻音戛然而止。

    守护者Y双手划弧，古老禁文自唇间流淌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把黑雾巨爪一层层钉死在空中。最后一掌推出，轰然爆碎，黑雾化作灰烟四散，连渣都没剩。

    剑齿虎喘着粗气趴下，毛发焦卷得像被雷劈过的扫帚：“下次能不能换个对手？这玩意儿又臭又黏，打完还得洗澡。”

    貔貅打着嗝，吐出最后一缕黑气，肚子瘪了下去，翻个身露出肚皮晒月亮：“建议系统以后签到送瓶沐浴露，标注‘驱邪去污，留香三日’，销量肯定比辟邪丹高。”

    方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共鸣石，银光渐弱，但仍在跳动，像是颗没停稳的心脏。他抬眼扫过战场残烟，轻声道：“守住了？”

    守护者Y站在光门边缘，身形开始变淡，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守得住。”

    话音落，人已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阵基深处，消失不见。

    远处林子里，那只夜鸟又扑棱飞起，这次没撞断树枝，只是叫了一声，短促，利落。

    方浩左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腹蹭了蹭鼎耳的一道旧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