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的风比往常沉，压得林梢连晃都不肯晃一下。方浩和楚轻狂刚踏进密林边缘，脚底青石板还带着晨光晒出的余温，人就分了道。

    “你去东坡查那黑影落点，我去北谷看看灵脉有没有波动。”方浩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破陶壶，“有事敲壶，三短一长，老规矩。”

    楚轻狂点头，拎着剑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你真不带个护法？这地方昨夜阴气重得能拧出水。”

    “我有签到系统，自带保底。”方浩咧嘴一笑，“再说了，谁不知道咱玄天宗现在是兽管人——剑齿虎巡山，貔貅看粮，黑焱种猫薄荷割韭菜，我这宗主就是个挂名收租的。”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身影很快没入树影。

    方浩也没急着走，蹲下来抠了抠地面裂缝。土是湿的，但不是露水浸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一口又吐出来，黏糊糊泛着暗青色。他皱了皱眉，正要起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是一阵闷响，像谁往地上砸了个装满铁钉的麻袋。

    他耳朵一竖，没动。

    他知道那是剑齿虎的警报声——不是遇敌，是发现脏东西了。

    与此同时，西岭深处，一道斜坡下，剑齿虎正用前爪扒开一层伪装成苔藓的地皮。它鼻子抽了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咆。下面埋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串符纹，漆黑如焦炭，边缘还在缓缓蠕动，像活物般往地底钻。

    “又来这套？”它甩了甩脑袋，虎须抖了抖，“上次用‘霉运阵’想让宗门弟子集体拉肚子，这次改‘环境衰变阵’了？真当老子是扫地僧啊。”

    它没废话，张口就是一记雷牙咬下。咔嚓！符核爆裂，一股腐臭味冲天而起，黑雾四溅。它立刻后跃三丈，尾巴一甩，激活了颈侧那枚由方浩赐下的传讯骨符。

    嗡——

    一声极低的震鸣顺着山体传出去，只有特定血脉才能听见。

    它蹲在高崖上，盯着那片被炸出的坑，眼睛眯成缝。“来吧，我等着。反正今晚厨房炖的是五百年火参鸡汤，不吃白不吃。”

    消息传回宗门时，方浩正在啃半块凉掉的烧饼。

    他站在主殿外的石阶上，一边嚼一边看天。云层厚得反常，低得几乎贴着山顶飘。他咽下最后一口，把饼渣拍进袖兜，自言自语：“看来今天签到得换个地儿，这种天气，系统怕是要抽风送个‘防潮符’。”

    话音未落，骨符震鸣抵达耳中。

    他脸色一正，三两步跨进殿内，抓起挂在墙上的青铜鼎往肩上一扛，快步朝西岭赶去。

    半路上，一道金光从宗门粮仓方向疾驰而来，落地竟是貔貅，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灵米团子。

    “咋了？”它把团子咽下去，打了个嗝，“剑齿虎报警，说有人动阵眼？”

    “嗯。”方浩脚步不停，“而且是往死里整的那种——衰变阵，专克生长环境。要是让它们把灵脉源头污染了，咱们辛辛苦苦搞的文明融合项目就得改名叫‘荒山重建计划’。”

    貔貅哼了一声：“谁这么缺德？咱们又没抢他们祖坟。”

    “管他是谁。”方浩冷笑，“敢动我宗门的地皮，就得做好被当成肥料的准备。”

    两人一兽赶到现场时，剑齿虎正蹲在破损阵眼旁，尾巴卷着一根烧焦的符杆，一脸嫌弃地甩来甩去。

    “来了？”它头也不抬，“晚了一步，敌人跑了。不过留了点纪念品。”它用爪子指了指地上那堆灰烬，“带时间延迟的，七天后自动激活第二波。挺会算命。”

    方浩蹲下身，捏了撮灰在指尖搓了搓，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邪修的手笔，手法太干净，一点情绪残留都没有。像是……专业团队。”

    貔貅绕着阵眼转了一圈，忽然鼻子一抽：“地下有动静。”

    话音刚落，三股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呈品字形直扑灵脉入口。速度极快，形态扭曲，隐约能听见内部有呜咽声，像是被强行压缩的灵魂在哭。

    “哎哟我草！”剑齿虎跳起来，“还真敢来第二波？当老子是摆设？”

    它猛蹬崖壁，腾空而起，引动头顶残存雷云，一掌拍下。轰隆！一道粗雷劈在中间那团黑雾上，炸得四散飞溅。

    貔貅张口一吸，再喷出——金光如瀑，化作屏障横拦剩余两股。黑雾撞上光幕，发出滋滋声响，像是热油泼雪，迅速萎缩。

    “别让它们落地！”方浩大喊，“一沾土就生根！”

    剑齿虎借雷光余势俯冲，利爪连挥，划出数道弧光，将最后两团震散。余波激起十里尘烟，惊得山鸟四散。

    现场安静下来。

    方浩走上前，盯着那几处被净化过的土地，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掏出青铜鼎，往里丢了把香灰，低声念了句：“签到。”

    没人知道他每天早上都这么干，哪怕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