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声嗡鸣还在耳边打转，方浩的脚底板都跟着麻了一下。他没动，眼睛盯着貔貅——那家伙原本蹲在角落舔爪子，这会儿突然浑身一僵，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哎哟，你别在这时候闹肚子。”方浩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抄起身边的青铜鼎，轻轻往地上一磕。

    铛。

    三下，不轻不重，像是敲木鱼念经。刚才那股乱窜的频率感立刻被压住了一瞬。貔貅喘了口气，眼珠子泛起一层金光，肚皮开始有节奏地起伏，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行，稳住了。”方浩点点头，“现在趴下，对准星轨图中心点，别喷我脸上。”

    貔貅瞪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才喷过泥浆”。

    但它还是乖乖趴下了，前爪交叠，脑袋一低，正对着水晶柱投出的星轨标记。遗迹阵列感应到生物频率与坐标重合，内壁晶石逐一亮起，形成一圈环形引力场，把貔貅整个罩住。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憋了三天的嗝终于要打了出来。

    噗——

    一团乳白色的液体从它张开的嘴里喷了出来，泛着淡淡金光，飘在半空像块会发光的豆腐脑。落地时没声音，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圈湿润的痕迹，缓缓渗入地面。

    方浩凑近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头：“味儿还不小，有点像发酵三年的豆豉混了檀香灰。”

    他伸手想碰，指尖刚靠近，那团液滴忽然轻微震颤，表面浮出一层极细的波纹，仿佛里面有东西在爬。

    “虚影镜片。”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破镜子，边角都裂了，一看就是签到系统早年淘汰的废品。

    他把镜子往灵液上方一盖。

    哗啦。

    镜面瞬间变了样。不是映人，也不是反光，而是浮现出一幅幅快速切换的画面：一群人围着火堆跳舞，接着搭起茅屋，再后来刻字、炼铁、建城……最后腾空而起，飞向星辰。

    “嚯。”方浩挑眉，“这玩意儿能放科教片？”

    话音未落，旁边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银白色人影浮现出来，通体无脸，只有一道横纹在胸口位置上下波动，像是呼吸。

    新生文明代表B来了。

    它没说话，伸出一根光化的手指，轻轻一点镜面。画面顿时定格在“人类首次集体觉醒灵能”的那一帧。

    “检测完成。”它的声音像是广播站播通知，平得不能再平，“此液含‘集体意识跃迁模因’，可加速群体认知升级。

    “多少？”方浩没听清。

    “相当于你们从钻木取火跳到造出飞剑，少走八百年弯路。”

    方浩眨了眨眼，低头看看那团还在冒泡的白浆，又抬头看看貔貅：“你这胃是炼丹炉成精吧？”

    貔貅翻了个身，懒洋洋趴着，尾巴尖轻轻一甩，意思是：吐完了，别问了，爱用不用。

    “问题是，”方浩蹲下来，用指甲刮了点残留液看了看，“它说一生就吐一次，咱们总不能天天养一头等它返祖大爆发。”

    他站起身，把虚影镜片收好，转头看向青铜鼎：“既然来不了量产，那就模拟。”

    他一手按住鼎沿，低声念了句口诀。鼎身微震，底部浮现出几道暗纹，正是之前用来稳定频率的共振阵法。他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早上偷偷刮下来的貔貅胃壁碎屑，又加了三滴刚收集的灵液，最后撒了一撮从它爪缝里抠出来的泥土。

    “材料齐了，”他说，“下一步，合成。”

    他把瓶子倒进鼎里，盖上盖子，蹲下来吹了口气。鼎底自动燃起青焰，温度不高，但烧得匀实，像炖汤。

    “你那边呢？”他抬头问代表B。

    代表B已经飘到了石台旁，双手贴在水晶柱上，身体泛起蓝光，数据流顺着它的手臂涌入遗迹系统。

    片刻后，它收回手，横纹微微抖动：“数据库响应。匹配到‘九转凝华法’草案，需七种基础材料。本地可采三种：星髓砂、月苔粉、雷击木灰。其余待补。”

    “行。”方浩拍拍手，“先弄能找的。”

    他站起身，走到貔貅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貔貅耳朵抖了抖，没躲。

    “辛苦你了兄弟，回头给你整条烤鹿腿，肥瘦各半。”

    貔貅哼了一声，闭上眼，显然对这种事后补偿兴趣不大。

    方浩转身走向出口，脚步顿了顿，又折回来把青铜鼎抱在怀里。鼎身还温着，里面那锅混合物正咕嘟冒泡，偶尔闪过一丝金光。

    他抬头看了眼星轨图中央的那个标记点，眼神亮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往外走，嘴里嘀咕：“等材料凑齐，咱试试能不能让全宗门一起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