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从喉管里经过都像是在里面划了一刀一样的难受，“易千率现在在哪？让她接电话。”

    让她听到易千率的声音，她现在除了易千率的声音，什么都不想听。

    “抱歉，张小姐，我现在无法易先生。”程池有些犹豫的开口。

    张薰羽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窒息一样的发疼。

    怎么会有程池都不上易千率的时候呢？除了易千率已经永远的不上了，张薰羽想不出另一种程池不上易千率的可能。

    “那他现在在哪里？”张薰羽挣扎着开口，至少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抱歉，张小姐，我现在无法告诉你。”沉默了片刻之后，程池的这句话沉甸甸的倾压过来。

    是无法告诉她，还是不忍告诉她？

    张薰羽挂断了电话，明明是暖气开的很足的房间，张薰羽却忽然觉得浑身都一寸寸的冷下去，像是不会游泳的人在掉进了冰冷的水里，潮湿而绝望。

    张薰羽终于还是放弃了打电话，只是呆滞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小薰，到底怎么了？易千率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易千率又对你做了什么？”顾沉在张薰羽的旁边坐下，放轻了声音问。

    张薰羽抬起头，一双空茫如茫茫大雪的眼看了顾沉，像是许久才反应过来易千率说了什么：“从中国到伦敦的航班失事坠毁了……易千率在飞机上。”

    顾沉也在瞬间惊住，半晌悬在张薰羽头发上方的手才落下去：“怎么可能？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他可是易千率，怎么可能有事呢？”

    是啊他是易千率，那么强大的易千率，但也是……那么傻的易千率。

    张薰羽侧了侧身，躲开顾沉的手：“对不起。”张薰羽垂着眼睫，她没有任何心情在现在这个时候接受顾沉的关怀。

    易千率还下落不明，还生死未卜，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而她现在到底是凭借着什么，可以这样安然的坐在这里，甚至还心安理得的接受另一个人的关怀？

    顾沉的手滞在半空中。

    “对不起，我承诺你的我没有忘记，但是现在，对不起。”张薰羽明确的说着拒绝的话语。对不起，顾沉，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一种伤害，但是对不起。

    顾沉的手缓慢的收回来：“没关系，你好好的冷静一下，易千率不会有事的。”

    顾沉站起身，出了房间。

    直到日光彻底的从天边隐退下去，张薰羽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手机不断刷新着和飞机坠毁的相关消息。

    “妈妈……”on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走到张薰羽身边，“妈妈，该吃晚饭了。”

    “妈妈不饿。”张薰羽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早就已经干涩发疼的眼看向on，挤出一个笑来，“on和顾叔叔先吃好不好？妈妈等会儿自己会去吃东西的。”

    现在的整个世界，只有on对张薰羽而言是真实的温暖的。

    她还有一个儿子，她和易千率的儿子。

    张薰羽望着on这些年来，从原本和她相像到一点点的脱变成缩小版的易千率，手指抚上on的眼角。

    “妈妈，你想爸爸了吗？”眼角传来张薰羽指端的温度，on抿了抿唇开口。

    on和张薰羽最不相像的地方就是这双眼睛，一双狭长的眼，眸子墨黑如同深夜。所以每次张薰羽看着他的眼睛时，on就知道，张薰羽是在怀念他未曾谋面的父亲。

    张薰羽的手指在on微微上挑的眼角摩挲了两下：“是啊，我想你的爸爸了，on，你知道吗？其实爸爸没有死，爸爸想来伦敦找我们，可是找不到路了，我们一起等爸爸找到路的那一天，好不好？”

    on看着张薰羽泛红的眼眶，踮着脚伸手搂抱住张薰羽：“好，妈妈，on会和妈妈一起等的，等爸爸找到我们。”

    张薰羽紧紧的抱着on小小的身子。

    易千率，连薄栀都替你这么不甘心，你这么小气的男人，怎么会甘心就这么离开呢？被算计了这么多，你怎么能不算计回来呢？怎么能……不当面解释清楚一切呢？

    易千率，你不会就这么离开的，还有那么多的帐没有算完，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张薰羽越发紧的抱着on。

    何况……你都还不知道你还有个儿子。你这么霸道，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叫别的男人爸爸呢？

    所以早一点来找我们，我和on一起等着你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