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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
“他不敢。”
武松的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胆小如鼠,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
燕青没再说话。
他知道武松在给那个人留最后一条路。
可如果真的是他,这条路,就是黄泉路。
武松转身,大步向粮仓走去。
步子又大又急,靴子踩在地上,噗噗作响,像是要把地踩穿。
燕青和医官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粮仓在城东北角,是定州最大的仓库。
门口的哨兵连忙让开,武松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米香扑面而来。
可此刻,这香味只让他觉得恶心。
他走到最近的粮堆前,扯开一个粮袋。
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放下米,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袋。
它们在昏暗中沉默着,像一座座坟墓。
“传令,所有粮袋全部封存,任何人不许动。”
“从今日起,军粮全部从真定调拨。”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燕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医官没有回衙门,去了临时搭的医馆。
那里躺满了中毒的士兵,呻吟声、呕吐声、哭声混在一起,像来自地狱的歌。
他生了个火炉,把从粮仓取来的米倒进陶罐里煮。
米在沸水里翻滚,渐渐熬成稠粥,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他舀了一碗晾着,然后抓出一只灰老鼠。
老鼠吱吱叫着挣扎,被他按住,灌了一勺米汤。
放开后,老鼠在地上爬了几步,突然开始发抖。
先是头,然后是身子,最后是四条腿,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剧烈地抽搐。
它滚了几圈,四腿一蹬,死了。
医官蹲在那里,看着那只僵硬的老鼠,看了很久。
然后他倒掉粥,洗干净罐子,提起药箱,走出了医馆。
天已经快亮了。
灰蒙蒙的天光洒下来,照得整个军营死气沉沉。
医官走进衙门正堂。
武松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舆图,眼睛却盯着桌上跳动的油灯。
燕青和吴用站在两边,脸色都很难看。
医官走到武松面前,跪下。
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像是在哭。
“陛下,粮仓的米,有毒。”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字字清晰。
武松的手猛地按在桌上,木头发出“咯吱”一声响。
“什么毒?”
“砒霜。不是直接掺在米里,是化在水里,洒在米上再晾干。”
“看起来和正常的米一模一样,闻不出来,只有煮了吃下去,才会中毒。”
武松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带着远处的炊烟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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