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神性构建的、不可名状的、她甚至无法理解其结构的恐怖幻境。

    那些幻境中充满了扭曲的几何体、流淌的黑色星辰、倒转的时间线、以及一些……仅仅是看一眼就会让灵魂产生裂痕的不可描述之物。

    她的七重幻境，被包裹在这六层旧日幻境之中，如同一颗透明的玻璃珠被包裹在漆黑的琥珀中。

    完全无法逃脱。

    甚至无法触及。

    白璃月的双腿开始发软。

    她引以为傲的“九窍幻心”，那个她修炼了数千年、从未在任何对手面前失效过的终极幻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

    一个孩子的手工作品。

    被放在了一件真正的艺术品旁边。

    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你的幻术天赋，确实不错。”

    那个冰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

    阴影中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从王座上走下。

    每一步，都踩碎了白璃月构建的一层幻境。

    第一步，第七重幻境碎裂。

    第二步，第六重幻境崩塌。

    第三步，第五重。

    第四步，第四重。

    第五步，第三重。

    第六步，第二重。

    第七步。

    他站在了白璃月的面前。

    最后一层幻境，她的核心意识领域，在他靠近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自行融化了。

    白璃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注视之下。

    不是肉体的赤裸，而是灵魂的赤裸。

    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全部一览无余。

    她看到了他的面容。

    在幻境之中，他的面容不再被阴影遮蔽。

    一张英俊到令人窒息的脸。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或者说，毫无表情，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东西。

    那种面无表情中蕴含的冷漠，不是人类的冷漠。

    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喜怒、超越了一切情感范畴的，虚无。

    就像是宇宙本身在注视着你。

    而你在宇宙面前，什么都不是。

    “白璃月。”

    他开口了。

    在幻境中，他的声音没有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刻在了她的灵魂上。

    “本座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夺回神晶。你想保住圣女候选的资格。你想救出你的母亲。你想让狐族重新崛起。”

    “这些，”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白璃月的额头上。

    白璃月的灵魂剧烈颤抖。

    她想后退。

    但她的灵魂被那股旧日之力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这些，本座都可以给你。”

    他的指尖传来的力量，并没有侵蚀她，至少目前没有。

    它只是在那里，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但，”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拿什么来换？”

    白璃月的灵魂在那股压力下颤栗。

    但就是在这极致的恐惧与压迫中，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清晰得如同刻在水晶上的文字。

    她想起了母亲。

    想起了被幽禁在冷宫中三百年的银狐太妃。

    想起了母亲最后一次对她说的话，

    “璃月，无论如何……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银紫色狐眸中，恐惧依然存在，但在恐惧之下，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陈默微微挑眉的事。

    她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屈服。

    而是，

    “白璃月，愿以狐族王室圣女候选之身，以九窍幻心之神权，以白璃月此生一切，”

    她抬起头，银紫色的瞳孔直视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换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