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门向内开启，仿佛深渊张开了它的咽喉。

    一股混杂了无上威严、绝对霸道以及某种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苍凉、恐怖的气息，如同一场精神海啸，从门内狂涌而出！

    “！”

    白璃月的九条狐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瞬间根根倒竖，炸成了九团蓬松的雪球！

    这是狐族血脉在面对天敌，面对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至高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反应！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紧银牙，强行抵御着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一步，一步，踏入了那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殿堂。

    ……

    这里是神权的顶点，是深渊的王座。

    黑色的穹顶高不见顶，亿万只由黑色羽翼构成的微型眼睛，如同漫天星辰，每一只都在缓缓转动，投下冰冷而漠然的注视。

    殿堂宽阔得如同平原，两侧，整齐地跪伏着数十道妖娆绝美的身影。

    黄金圣女，迦罗天女，新生的卡莎妖姬，路菲妖姬……

    每一个，都曾是名动一方的天之骄女，神国圣女。

    而现在，她们都以同一种最卑微，最虔诚的姿态——五体投地，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朝拜着。

    殿堂最深处，最高阶之上。

    那座由无数扭曲的星骸与哀嚎的灵魂构筑而成的王座。

    白璃月的目光，穿过这令人窒息的朝拜景象，终于，落在了王座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节拍。

    另一只手，则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欣赏着殿堂中央，这只刚刚踏入陷阱的、惊慌失措的小狐狸。

    他的面容，白璃月在幻境中见过。

    但当真正亲眼目睹时，那种超越了物种、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生命本身审美概念的完美，依然让她呼吸为之一滞。

    那不是英俊，那是一种……“正确”。

    仿佛宇宙的法则，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

    然而，真正让她灵魂为之冻结的，是他那双眼睛。

    漆黑如夜，古井无波。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情感。

    只有俯瞰、审视、玩味。

    以及，将万事万物都纳入掌控的，绝对的、冰冷的，神性。

    他看着她，就像美食家在审视一道颇为新奇，但尚未决定如何品尝的菜肴。

    “白璃月。”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高不低，却仿佛是宇宙的原音，直接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枚沉重的烙印，狠狠地烫在她的神魂之上。

    “你来了。”

    扑通。

    白璃月再也无法支撑。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

    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她想跪。

    是这片领域，不允许任何未获许可的生灵，在他面前站立。

    即便如此，她依然昂着头，用单膝跪地的姿态，保留着自己作为王室后裔的最后一丝尊严。

    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划过颤抖的睫毛，滴落在地。

    “白璃月……见过陛下。”

    她的声音，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但她的银紫色狐眸，依旧倔强地，直视着王座上的陈默。

    “此行……白璃月有一个提议，一个对您……也绝对有利的提议。”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强撑的尊严，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恐惧与希冀。

    就像在看一只掉进蛛网后，还妄图与蜘蛛谈判的蝴蝶。

    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跪伏在两侧的女祭司和新晋妖姬们，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嗤笑声。

    “提议？”

    “这只小狐狸，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主人面前，哪有‘提议’，只有‘祈求’。”

    李乐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王座的阴影之下，她幽蓝色的双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与病态的快感，期待着看到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被主人彻底碾碎尊严的模样。

    终于。

    在白璃月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快要被压碎的时候。

    陈默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