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彻底平静下来。

    四具少女的身躯，如同出水芙蓉般从墨色池水中缓缓浮起。

    她们的面容，比之前在核心舱中时更加清晰可辨。

    第一个少女，面容娇小精致，五官如同精灵画卷中走出的少女，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弱气质。她的银白长发垂落到腰际，发梢在池水的浸润后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第二个少女，面容更为英气，颧骨略高，嘴唇紧抿，即便在沉睡中也透着一股倔强。她的身形在四人中最为高挑，肩线舒展，四肢修长而有力。

    第三个少女，是四人中面容最为冷艳的一个，削薄的唇线和微微上挑的眼尾赋予了她一种天然的高傲感。她的身材玲珑有致，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第四个少女，面容最为甜美，圆润的脸蛋和微翘的鼻尖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但她的身体线条却流畅而矫健，小腿肌肉紧致，是长期高速运动锻炼出的体态。

    王小颖用教化圣杖将她们逐一从池中托起，平放在池边铺设的黑色绒布之上。

    侍女们上前，为她们披上薄如蝉翼的黑纱罩衣。

    然后，王小颖抬起教化圣杖。

    杖顶的诡瞳放射出四道更加浓烈的暗金色光芒，灌入四位少女的天灵盖。

    这一次，不是净化。

    而是“唤醒”。

    “嗯……”

    “呃……”

    四声悠长而虚弱的呻吟，在偏殿中响起。

    仿佛被活埋了一个世纪的人，终于从棺木中被挖了出来。

    艾米丽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机甲核心中的冰蓝色十字准星，而是恢复了人类的灰绿色瞳孔。

    瞳孔中，满是迷茫。

    如同新生的婴儿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这……这里是……”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刮出来的。

    “我……还活着？”

    索菲亚紧随其后睁开了眼，灰色的瞳孔中带着警惕与慌乱，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贝拉和克洛伊也相继醒来，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贝拉几乎是在醒来的瞬间就开始高速运转大脑，灰色的眼珠飞速转动，试图分析周围的环境。

    而克洛伊则在睁眼的一刹那就弹坐了起来，双手攥紧了身下的绒布，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四位少女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却如同天穹裂开后透出的第一缕光。

    又如同深渊最底层回荡的最后一声叹息。

    “憎恨吗？”

    四个少女的身体同时僵住。

    “愤怒吗？”

    她们的瞳孔齐齐放大。

    “想要复仇吗？”

    “想要亲手撕碎那些背叛了你们的人吗？”

    “想！！！”

    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音调不同，音色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完全相同。

    那是在黑暗中沉淀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仇恨，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么。”

    陈默的声音依旧如死水般平静。

    “跪下。”

    “向你们的新主人宣誓效忠。”

    “作为代价，我将赐予你们新生、力量，以及复仇的资格。”

    四位少女，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挣扎，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

    在被至亲之人出卖后沉溺于无尽黑暗的数十年中，她们的灵魂早已干涸成了一片焦土。

    任何一滴雨水落下，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张开嘴。

    哪怕那雨水是毒液。

    哪怕那“救赎”，只是另一种更加深沉的奴役。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四个少女先后跪倒在王小颖面前，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教化池的墨色池水在她们跪下的瞬间再次翻涌起来，仿佛在为这场献祭而欢呼。

    王小颖微微后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那里，一道暗金色的投影，正缓缓凝聚。

    陈默的虚影。

    他没有从王座上起身。

    不需要。

    仅仅是一道投影，便足以让偏殿中的温度骤降十度。

    足以让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属于旧日支配者的威压。

    巨大的投影俯瞰着跪伏在地的四位少女，暗金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