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棉赶紧站直了身体，快速的做了一遍狰狞版的五官操，整个人立马有了精神。

    华娇凤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表情疑惑：“你是？”

    脚步却没停，掏出钥匙，打开门。

    季望棉顺势跟着她进去：“你好，华主任，我是邮电局的营业员，我叫季望棉。”

    华娇凤回头看她，上下打量一圈，伸出手：“证件呢！”

    季望棉从包里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我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去拍，刚入职的，但是你放心，我没骗人！”

    华娇凤摸了摸手里证件的材质，边角有邮电局局长的签名。

    现在统一换成了牛德明，看着苍劲有力的字，应该是真的。

    想着对方是邮电局的人，华娇凤态度好了一些：“你坐，我给你倒杯茶吧！”

    季望棉：“那麻烦了，我确实也渴了。”

    华娇凤本来是客气一下，毕竟邮电局的人每次来都是匆匆离开，倒得水都浪费了。

    第一次遇到季望棉这样的，她坐在凳子上，甚至把包都拿下来，放在一边，不像马上要走的模样。

    华娇凤给她倒杯水，想了下，让里面放了一两片茶叶。

    “给！”

    “谢谢，还有茶叶呢，真好！”

    华娇凤觉得心头一暖，起码她做的事情被人看见了，声音也放柔了一些：“季同志，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是个休息日！

    季望棉放下茶水，拿出本子：“我是看到咱们厂，这个月订了《工人科技》和《光明日报》各一本，《学习与批判》两本，《大众电影》三本，不知道下个月有增加的计划吗？”

    这话华娇凤有些听不懂了。

    是她不想订吗？

    是政策不允许。

    就因为集体厂的特殊性，根本不属于正规厂，他们想订《学习与批判》吗？

    这是上面的人规定的，所以他们必须订，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不要有思想上的错误。

    要不是季望棉的目光实在清澈，她都怀疑对方是来耍她的。

    季望棉小心问道：“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我才上班有什么不懂的，还请你见谅，要不然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歉意十足，并没有意识到其中有规则的限制。

    华娇凤大度的摆了摆手，面对长得好看的人，她的耐心总是比平时好一些：“不用，你可能不了解这里面的事情，就像《人民日报》是中共中央机关报，只有国营工厂才可以订购，我们属于集体，街区，只能定《光明日报》，文教社科为主编纂，你懂了吗？”

    季望棉先是一愣，似乎是明白了，白皙的面颊迅速晕开一抹绯红，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我是看到邮电局办公室很多剩下的杂志和报纸，想着不能浪费所以，我现在就走！”

    然后一拍脑袋：“看我这猪脑子，回去一定要把内部规则再多背背，这个错误一定不能犯，华主任，我先走了，那些杂志看来只能糊墙了。”

    华娇凤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拉住季望棉：“妹子，先别走，咱们还没聊几句呢！快坐快坐！”

    季望棉局促的屁股只挨着一点凳子，像只迷茫的小白兔，华娇凤的声音都软了一些。

    “别怕，我是觉得跟你投缘，妹子，一看你就是认真负责的人，要不然谁休息日不好好在家躺着，你这个人就是太有责任心了。”

    这么直白的夸奖，两颊的红晕从脸上一直漫到耳尖，季望棉低着头，声音怯怯的：“华主任，你，你也很好！”

    见她的反应，华娇凤笑得更开心了。

    新人好啊，单纯好啊！

    好骗！

    咳咳！

    华娇凤笑得开怀：“其实这杂志订购，一直都是我们厂的一块心病，你看看我们厂，虽然不如国营大，但是也顾着很多家庭，能吃饱穿暖对不对。”

    季望棉点头。

    “我们的思想一直都是跟着领导走，从没有丝毫动摇，其实我们还想做大做强，期望有一天能跟国营一样，走上正轨，能容纳更多的人，让城里的人不用下乡，让乡下的人能找到工作，妹子，你懂这种为理想奋斗不息的精神吗？”

    季望棉郑重点头，面庞严肃：“我相信，我们的国家迟早有一天，能让所有人都进城当工人的。”

    当牛做马。

    俗称牛马！

    华娇凤高兴的一拍桌子：“妹子，我一看你就投缘，可是呢，我们现在处于发展期，消息很封锁，比如《工人科技》，《技术革新简报》，《机械工人》这些技术杂志，我们想看都看不到，你说遗憾不遗憾？”

    “遗憾！明明可以更进一步的。”

    “对！”华娇凤靠近一些，手拍在季望棉的手背上：“这些杂志每个月都能剩下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