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放好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远处海浪的低响。

    她拿起笔，翻开一张新的数学卷子，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做。

    但笔尖在题干上划了两行，她的注意力就飘了。

    心思不是飘到手机上，而是飘到下午那个画面。

    方野躺在露台躺椅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她俯下身越靠越近，方野的呼吸轻轻拂在她脸上，然后忽然睁开眼睛。

    宋千瓷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她使劲揉了揉脸，把那个圆涂成一团黑，重新读题。

    读了不到三行，思绪又放空了。

    这次是另一个画面，傍晚的露台，夕阳铺满海面，方野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心慌了。

    宋千瓷把笔搁下，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方野在旁边时，她有时候会因为他坐得太近而脸红心跳，但那种心跳反而能让她静下心来，像是有一根锚沉在海底，她的思绪不会漂太远。

    现在方野不在，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她的脑子就开始到处乱跑，每一个念头都跟方野有关。

    方野此刻在干嘛？是不是已经洗完澡躺床上了？有没有在想自己？

    她把靠垫抱在怀里，盯着卷子上那道只写了个“解”字的空白处，认命地叹了口气。

    完全无法专注啊。

    她只好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天偷偷拍的几张照片。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自己就翘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很快把手机重新调成静音，翻过去扣在茶几上，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现在努力做题，将来才有更多跟他在一起的时间。”

    她重新低下头，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认真审题，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演算。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进入了专注的状态，做题的速度慢慢提上来了，正确率也回到了下午的水准。

    寒假作业不少，六本卷子摞在一起厚得像块砖，但她没有抱怨。

    她知道题海战术有用，上学期的进步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直做到半夜，等她把今晚规划的最后一张卷子写完，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海浪声。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把那摞做完的卷子整理好。

    她感觉自己慢慢找回了学习的状态。今晚的效率比昨晚强多了，至少每道题都是认真做完的。

    洗完澡，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翻了翻闺蜜群的聊天记录。

    蒙诗诗和苏曼聊了挺久，从晚上吃的那家日料好不好吃聊到苏曼新买的大衣，再到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超市。

    宋千瓷翻完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却没有睡意。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野。

    她在考虑一件事，明天要不要邀请方野一起吃早餐。

    准确地说，是漂浮早餐。

    但前天早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穿着分体式泳衣站在浅水区的台阶上，方野手里那颗提子停在嘴边忘了往嘴里送。

    后来她在泳池边滑倒，扑进他怀里，他的心跳在她掌心下越来越快，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光是回想这些画面，她就害羞地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

    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心跳加速，更不好意思再开口邀请了。

    而且她感觉方野大概率不会答应，肯定会说要睡懒觉，让她自己吃。

    除非她先把方野骗过来，跟他说有急事，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方野站在门口，她穿着泳衣开门，他反应过来之后必然会不好意思。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怕自己玩脱了，造成更不受控制的意外。

    傍晚去海边散步，走到沙滩尽头的时候，她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沙滩的尽头，没人的地方，跟方野拥吻。

    那对小情侣拥吻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女生踮着脚尖，男生搂着她的腰，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她当时走在方野旁边，心跳快得不行，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只要她停住脚步，方野也会停下来。

    当时只要她踮一下脚尖，就能.....

    但她忍住了。

    她觉得还没有到那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