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方野？”

    宋千瓷听到这个问题，刚端起来的茶杯差点滑出手心。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蒙诗诗问过她这个问题，而且问了不止一遍。

    她每次都否认了，用“你瞎说什么”“才不是”“就是朋友”等各种理由挡回去。

    后来有一次她给苏曼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苏苏，我好像恋爱了。】

    那会儿她只是隐约察觉到自己对方野的喜欢，还不够明确，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细纱。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层纱被吹起来了。

    也许是婚宴上方野拎着她的鞋上台的时候，也许是方野在泳池边接住差点摔倒的她的时候。

    也许更早，早到她第一次碰面时，方野用那双平静的眼神说“看你漂亮”，她就已经喜欢上了方野，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

    只是舅舅的问题来得太直接，她有些猝不及防。

    在蒙诗诗面前她可以打哈哈，在苏曼面前她可以含蓄地发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但面对王耀明，她没法搪塞。

    不仅仅因为他是长辈，更是因为她今天来就是为了争取舅舅的支持，她必须让舅舅知道自己有多在意方野。

    她没有急于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

    她抬起头看了王耀明一眼，又低下头。

    但这个反应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答案了。

    王耀明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很少对宋千瓷板脸，从小到大，他就是那个宋千瓷逃课会帮她打掩护、考试考砸了会帮她瞒着她妈、生日时不管多忙都会准时出现的舅舅。

    但宋千瓷说要带方野回家过年，他不得不好好跟她谈一谈了。

    其实王耀明早就知道宋千瓷和方野一起去了琼岛。

    准确地说，是他的宝贝侄女追着方野去了琼岛。

    但他之所以没有干涉，更没有跟宋千瓷的母亲打小报告，是因为他了解自己的侄女。

    宋千瓷虽然有时候任性，但心里有分寸，不会胡来，不会越过那条线。

    但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带回家过年，这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也未必会带对象回家过年，有些谈了一两年恋爱的情侣到了年关还是各回各家。

    带回家过年，尤其是带到母亲面前，那基本就等于在说“这是我认定的人”。

    可据他今晚的观察，方野和宋千瓷之间并没有情侣间那种黏腻的互动。

    两个人自然得像多年的搭档，但不像是已经确定关系的恋人。

    王耀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他低估了宋千瓷对方野的喜欢。

    不是那种少女怀春式的短暂心动，而是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

    现在麻烦了。

    “你是怎么想的？”他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很沉。

    “带他回家过年，然后呢？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妈要是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

    宋千瓷沉默了一会儿。

    檀香从青铜香炉里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绕成一缕细细的白烟。

    “我想跟他考一个大学。等上了大学，再在一起。”宋千瓷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王耀明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说明宋千瓷还是有理性的，没有一头热到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他靠在椅背上，蹙眉道：“那为什么非要带他回家过年？反正也还没在一起，你等他考完大学不就行了。”

    “他一个人过年。我不想让他一个人。”

    王耀明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千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娇，没有任性，只有一片认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宋千瓷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舅舅你答应了？”

    “我答应没用，你妈答应才行。”

    王耀明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你妈那关才是最难的。我可以帮你说，但如果她死活不点头，我不能替你硬顶。”

    “够了够了！只要舅舅帮忙说，我妈肯定会考虑的。”

    宋千瓷相信就算到时候母亲不同意，舅舅也能帮忙缓一下气氛。

    她站起身，绕过茶台，搂住王耀明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开心道：“谢谢舅舅！舅舅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别晃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王耀明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脸上的严肃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