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和宋千瓷到的时候，苏曼已经到了，正在练车。

    宋千瓷走近，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苏曼刹车，蒙诗诗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喊了声“来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当了这么多年闺蜜，宋千瓷一眼就看出苏曼和蒙诗诗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冷战，而是苏曼单方面的沉默，蒙诗诗比平时更频繁地找话填补这种沉默。

    等苏曼停好车，她把蒙诗诗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你跟苏苏吵架了？”

    “没有啊。”蒙诗诗回头看了一眼苏曼的方向，苏曼正站在MX5旁边，方野在几步之外，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我还让她今晚住我这呢。她说今天想多练几把，很早就过来了。”

    宋千瓷有点疑惑。

    蒙诗诗的表情不像是说谎，三人之间也不是没有过矛盾，但没到要绝交的那种。

    只是她感觉气氛确实不太对，不过听蒙诗诗这么说，她没有再多问。

    今天主要任务是练车，过两天就要考科目二了，时间紧，任务重。

    她拉着蒙诗诗上了车，开始练习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

    方野站在停车场边上，离苏曼大概几步远。

    刚才他到的时候，苏曼正好练完一圈从车里下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他正想开口问她【深海】修好没有，苏曼却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像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拉开了两个人之间不到半步的距离。

    方野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苏曼的侧脸，有点懵。

    如果说上次删好友还能用误删来解释，那这次这个刻意的拉开距离就没办法用任何技术性的理由来解释了。

    方野陷入沉思，从琼岛来了京城，苏曼对他的态度一直是若即若离的。

    滑雪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但没什么影响。

    隔天在酒店大堂，苏曼会主动让他听歌，在车管所她给他发了新版音频还加回来好友。

    在车上意外倒进他怀里时她脸红了整整一路。

    但每次靠近之后，苏曼就会往后撤一步。今天撤得比以往都明显。

    难道不是误删，苏曼心底其实讨厌自己？

    方野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

    第一次见面是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上，那天晚上出了点意外。

    唐天翔和萧楚生跟一群小混混起了冲突，而他出现之后，那几个混混直接吓跑了。

    虽然他是去解围的，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那场面恐怕更像是一个混混头子在赶走另一拨混混。

    苏曼当时站在宋千瓷身后，没有很慌乱，但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

    方野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成立。

    苏曼大概就是那种从小各方面都很优秀、生活轨迹清晰干净的乖乖女，对他这种曾经染过黄毛、有过不太光彩过去的人天然抵触。

    只不过苏曼家教好，不表现出来罢了。

    而像蒙诗诗那样的性格，反而更容易跟他拉近距离。

    蒙诗诗第一次见面就没给他好脸色，说话夹枪带棒，后来反而态度好了很多，能正常聊天了，抢吃的时候也不带任何芥蒂。

    一开始把厌恶摆在脸上的人，后来反而容易相处。

    而苏曼这种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芥蒂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很难拔除。

    方野想到这里，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往苏曼那边看。

    偏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他大概想通了，心态反而坦荡了些。

    既然苏曼不喜欢他，那他就保持距离，不做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

    朋友也分远近，他跟宋千瓷近，跟蒙诗诗熟了，跟苏曼就保持在一个刚好不会尴尬的刻度上。

    过了二十分钟，宋千瓷从车上下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被车里的暖气吹得红扑扑的。

    她一边揉着发酸的左腿一边冲方野和苏曼喊：“你们谁练？”

    苏曼转过身，像是想说什么，然后目光轻轻移开：“你先练吧。”

    方野也没客气，大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宋千瓷转身对蒙诗诗喊了句“诗诗你歇会儿”，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方野熟练地踩离合、挂挡、松手刹，车子平顺地滑出去。

    她忍不住嘀咕：“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手了，又稳又顺。”

    “诗诗说科目二最难的就是侧方停车，我到现在还是把握不好那个方向盘的时机。”

    方野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打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