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焦香的饼子出现在她的耳侧，“它讨厌我罢了，后山那条溪流现在也涨了不少的水，它过去正合适。”

    椒麻之味极其勾人，纪景佳扬手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盯着它消失的方向出神，心里琢磨着到底该不该问，若是问又该怎么个问法。

    思来想去，觉得还不如直接问他，他愿意答也就答了，若是不答，她也不用白费那些心思拐弯抹角的试探。

    咽下口中的饼子，纪景佳就问了出来：“我爹可是在那处地宫出了什么事？”

    “纪大人都告诉你了？”陈白榆探究的眼神看了过来，在心里默默忖着那个度，盘算着她到底知晓多少，一会要如何回话。

    纪景佳模棱两可地说：“他说了。”

    她不善于撒谎，眼神虽然尽力稳住了，但还是没逃过陈白榆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了青竹离开的小道，浓重的黑映在他的眼中，像长壑岭的深涧一般，看不见底。

    “青竹它不负众望，入水不过两日就寻到了地宫，也很快就找到了入口，只是中途出了点变故，淤积的泥沙过多，入口一开，泥石流一股脑全涌了进去，它......”

    “它如何了？”

    纪景佳紧张得把手中的焦脆饼子都捏碎了一块。

    陈白榆转回了视线，哼笑了一声：“它被困在其中三日，入口被清出来以后，它还要避着人，免得被当成什么妖物，着实是辛苦，它恼我也是应当。”

    “那，地宫中都埋了些什么？”

    纪景佳真的很想知道，地宫中到底有没有人皇印。

    “埋了什么......”陈白榆目光闪烁，垂下了眼帘，缓声说：“有金银玉器，有长明灯，亦有殉葬的尸骸，还有.......”

    “还有什么？！”

    她完全被吊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陈白榆。

    “还有地宫主人的棺椁。”

    纪景佳：......“就没有其他的了？”

    “有啊，”陈白榆抬眼看了过去，两人的目光碰触，交缠，一时险些忘了想要说的话，偏了下头，移开了眼神这才继续说：“还有无数的典籍，不过，很多都被毁了，幸存下来的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须得等清理出来再说。”

    这是不打算说了，纪景佳有些失望，“那，那些财宝呢？会如何处置？”

    罗修端着泥陶的茶具走了过来，“自然是等官家来处置，消息早就传扬了出去，官家前来探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放下两个茶碗，一一满上，“不过，这塌陷的消息公子着人拦了一日，那附近的灾民里有胆子大的，冒险捡些零碎，不说下半生无忧，也是能保住这灾年无虞。”

    这就好，若是宝物全都充了国库，一层剥一层，这灾情还不知何时才能稳住。

    现下还只是口腹的问题，疫病还未生，若是真的生了瘟疫，那才是真正的凄苦连天。

    有的时候，人真的最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目光锐利且凶狠的白爪鹰隼，一声长鸣，落在了红柳枝上。

    罗修一个闪身快速地离开了，“我去取些肉食来。”陈闻动了动耳朵，指使一旁的夏长青去取信。

    夏长青耸拉着一张老脸，尽管不愿听他指派，还是起身去了，他还能如何呢，一个瞎子，就算这瞎子能取他也瞧不见信里写了什么。

    一个跃身上了树，取下信筒，展开来就看了一眼，就令他面色大变！

    陈闻喝了口茶放下茶碗，摇头晃脑地咂么嘴问他：“喂！老头子！信上说什么？”

    夏长青瞪他一眼，顾不得搭理他，扬声对着陈白榆喊道：“公子，有变！”

    陈白榆看过密信之后，脸色也不大好看，纪景佳直觉不妙，肯定是出了大事，在他身后小声问他：“怎么了？”

    “起了瘟疫，”陈白榆把手中的绢布叠了一下，露出瘟疫二字，递到她眼前，“路途艰苦，本想在此地多修整一日，眼下不能在此地耽搁了，恐怕，现在就要走！”

    那一块饼子，纪景佳上马的时候还没有吃完，侧身探出头来向后看了看，陈闻和夏长青都上了马，而罗修还没有回来。

    “罗大哥不与我们一起......”她倏忽间反应过来，他们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去西陈，莫非......“你早就知晓会有瘟疫？”

    “嗯，”陈白榆从袖中拿出面巾覆在纪景佳面上，在她脑后打了个结，“你不是也晓得吗？每逢大灾必有瘟疫。”

    纪景佳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但，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