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陪陪她，家里这根弦，萧老和朱部长可都提醒过。”

    提到乐瑶，方别脸上浮起笑意：“嗯，预产期在下个月。她总是让我别担心，说家里有妈照顾。但我合计着，等岩温罕接待好，评审会开完，下周三座谈会结束，我得抓紧时间请两天假，好好陪陪她。”

    “应该的。”郑怀民拍拍他的肩，“工作再忙，家不能不顾。部里这边，有我和其他同志盯着，你放心。”

    下午的组会开得很扎实。

    各组长汇报了近期进展，方别传达了军民协作方案正式启动的决定，并将下周三座谈会的发言思路与大家讨论，收集了不少好建议。

    技术组的小陈也汇报了定西渗水问题的初步应对方案，决定派两名懂土木的同志下周前往定西，与当地工匠共同攻关。

    散会后，方别特意留下小陈，嘱咐道：“去定西的同志，一定要放下架子，尊重当地经验，多向老师傅请教。咱们的方案是死的，老百姓的智慧是活的。结合好了，才能解决问题。”

    “明白，方主任。”小陈郑重应下。

    小陈离开后，方别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会儿。窗外暮色渐浓，楼里的喧嚣也慢慢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将今天所有的工作在脑中快速复盘了一遍。

    军民协作方案正式签署、定西渗水问题的技术支援启动、高原勘测计划提上日程、周五评审会的接待细节、下周三座谈会的发言稿基本成型......

    桩桩件件，虽然繁重，却都在既定的轨道上稳步前行。

    方别站起身，准备下班回家。

    刚拿起公文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郑怀民，他脸上带着少有的轻松笑意，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方别，还没走？”郑怀民走进来，将档案袋放在桌上，“刚收到的，青海驻军点的回电。他们那边对接的同志姓刘，是个老边防了，听说我们要去调研高原饮水问题，非常支持，说早就盼着有人能帮着解决他们喝苦水的难题。这是他们初步整理的一些水源点数据和官兵健康情况简录，虽然粗糙，但诚意很足。他还说，可以派两名熟悉地形的战士给我们当向导。”

    方别心头一热，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几页手写的记录，字迹不算工整，但内容详实。

    上面记录了三个常用取水点的位置、海拔、四季水量变化、官兵普遍反映的口感涩、苦、咸，以及近年来疑似因水质问题引发的几例官兵肠胃不适、结石病例的简单描述。

    “太好了！”方别仔细看着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记录，“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一手资料。有当地同志的支持，我们的勘测工作就能事半功倍，也更安全。回电感谢刘同志，就说我们一定尽快组织好队伍，带着问题和初步想法过去，绝不搞花架子，争取一起把这件事琢磨出个眉目来。”

    “好。”郑怀民收起档案袋，“我这就去安排回电。另外，岩温罕那边接站的事已经落实了，行政科老吴亲自带车去，他细心。”

    “辛苦老吴了。”方别道谢，和郑怀民一起走出办公室。

    傍晚时分，方别提前一些下了班。

    他先去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鱼，又挑了几样乐瑶爱吃的蔬菜。

    回到家，薛文君正在厨房忙活，乐瑶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就着最后一抹天光在看那本《傣族风俗志》。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乐瑶放下书，笑意盈盈。

    “想给你和妈做顿饭。”方别拎着菜走进厨房，“爸呢？”

    “去图书馆还书了，说顺便再查点关于高原植物耐寒特性的资料。”薛文君接过鱼，“行了，这儿有我，你去陪瑶瑶说说话。”

    方别却笑道：“今天难得下早班，您就歇着，让我来动手。”

    “你这孩子，工作这么忙，回家就好好歇着，进厨房做什么。”

    薛文君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哪里拗得过方别，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方别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掂了掂手里的那条活鲤鱼，“妈，您先去歇着，这儿交给我。”

    方别声音不大，手上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他左手稳稳按住鱼身，右手菜刀在鱼鳃后三分处轻轻一划，手腕一转一挑，一片完整的鱼鳃便干净利落地落在砧板旁。

    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点迟疑。

    薛文君站在一旁，尽管早已见识过方别的厨艺，但仍看得有些发愣：“你这孩子，这刀功可了不得。”

    方别没抬头，刀锋贴着鱼脊骨平推过去，发出“沙沙”的轻响，鱼身应声分作两片，骨肉分离，鱼刺根根分明：“嗐，我这就是瞎练的。”

    说话间，他已经将鱼肉片成薄如蝉翼的片，每一片都均匀透光，码在盘子里像层层叠叠的玉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