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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耐烦地一扫,瑞凤眼中龙威毕露,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

    “父皇,安生坐着罢,仔细闪了腰。”

    自古老子打儿子,儿子只有受着的份儿。可真到了这把老棺材瓤子的年纪,对着年轻力壮、手握乾坤的嗣子,当爹的也终究是飚不上劲了。

    太上皇的手僵在半空,气得直哆嗦,却到底没敢落下去。

    这双眼,实在太像早逝的孝圣皇后,看一眼便叫人彻骨生寒。

    他颓然跌回龙椅里,缓了半天,又指着陆观廷叱道:

    “你怎么能纳苏家女为妃?”

    “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你眼里还有礼义廉耻,还有人伦纲常吗?”

    太上皇怒火攻心,骂得急了,竟把自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连肺管子都要冒血一般。

    “阁老愿意把六妹妹送进宫来,还不都是为了您?”

    陆观廷薄唇轻启,诛心的话,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口:

    “阁老送到宫中的家书里,别的可什么都没提。只一桩,便是盼着儿子能善待您,叫您在园子里颐养天年,寿终正寝。”

    “苏家已经思虑清楚,要向朕尽忠,做大齐的良臣,您就甭再惦记些有的没的了。”

    陆观廷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语调凉薄:

    “可别辜负了苏家上下几百口人,为您操的这番心啊。”

    这正是太上皇最暴怒的地方。皇帝爱纳苏家女就纳,反正违逆人伦遭雷劈的是他,就是娶天王老子也没人稀罕管。

    可苏家送女进宫,背后含义便是彻底倒向陆观廷,他重归宸极的最后指望也没了。

    苏家怎么能如此糊涂,窃取大齐国祚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能对这狼崽子俯首称臣!

    似乎一眼便看穿太上皇在想什么,陆观廷忽地笑了,眼底尽是嘲弄:

    “父皇,祖父可比您要识时务得多。”

    “苏阁老是你外祖!”

    太上皇像被戳中了痛脚,声嘶力竭地大吼。

    “父皇,眼下又没外人在,您连自家姓氏都不敢认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苍老颓败的身影,冷哂道:

    “有些话,骗骗旁人就得了,别真把自个儿也给诳进去。”

    “儿子今晚还要赶着回宫,便不多陪您了。”

    说罢,他也没跪安,转身就往殿外走。

    刚跨出门槛,背后便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听着像是把多宝格上的摆件全给砸了。

    陆观廷厌烦地皱起眉头,心想怎么越老越没个样子,还学起打打砸砸的做派来了。

    换成旁的哪个敢干这事儿,他一准儿罚得人这辈子都长记性。

    守在门外的宝瑞抹了把冷汗,颠儿颠儿地跟上来,低声禀告说:

    “万岁爷,苏婕妤方才出来了,也就在鸳鸯廊上赏赏花,没走远,这会儿正等您起驾回宫呢。”

    陆观廷听了,知道宝瑞说的是哪儿,便举步往南走。

    刚穿过宝瓶门,迎面便撞见一行人,打头那个女子盘着发髻,身上衣裳料子也不俗,瞧着不是宫女,像是有位份。

    那女子许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猝然撞上陆观廷,吓得花容陡变,一张俏脸唰地就红了。

    待往下一瞅,看清他衣襟前绣着五爪团龙,女子腿弯一软,下意识便要跪下去。

    旁边穿紫褐色宫装的老嬷嬷眼疾手快,使力一把搀住,才没叫她行错礼。

    女子如梦初醒,慌忙让到路旁,怯生生地低头,欠了欠身子。

    陆观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权当没瞧见。

    见君不跪,估摸着是老爷子新纳的嫔御。从孝道上讲,她也算是皇帝庶母,哪怕这位庶母瞧上去比皇帝还要年轻。

    果然,没走出几步,宝瑞便凑到跟前,小声禀告说:

    “万岁爷,奴才在外头打听过了,那位是太上皇新封的珍嫔主子,原本是园子里伺候花草的宫女来着。”

    宝瑞顿了顿,又道:“太上皇之前游园,瞧她模样儿好,一时兴起便收用了。”

    宝瑞点到为止,只含含糊糊地说她模样儿好。但大伙儿都瞧得出来,这位珍嫔的眉眼间,依稀有太上皇贵妃年轻时候的影子。

    当真是戳中心尖的人,这么多年,老爷子的口味儿就没变过。如今许贵妃年岁渐长,他倒是又寻来个眉眼相似的年轻替身,放在跟前解闷。

    陆观廷听罢,心中直欲作呕,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他举步迈过轿杠,冷声吩咐:

    “回头把那药给老爷子喂上,朕不缺兄弟姊妹,用不着他再弄几个小崽子出来膈应人。”

    “是,奴才明白。”

    宝瑞赶忙躬身应下,跟在轿舆旁边,又陪笑着补了一句:

    “太上皇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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