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方托和艾尔扬家族的契约,关系到他的先祖是如何献祭灵魂,将这位炼金大师绑到家族的战车上,他就不能等闲视之。
接过高脚杯,艾尔扬站定脚步。
他收紧握杯的手,看向方托的目光暗藏戒备,更有冰冷的审视:“阁下,你可以提出要求。”
“要求?”方托摇晃着酒杯,语带讽刺,“我的目的从不是索取,而是解脱。”
四目相对,艾尔扬心知肚明,方托究竟想要什么。
很可惜,他不能答应。
“抱歉,我做不到。”要塞长官摇了摇头,俊雅的脸庞挂上笑容,谦逊、温和,但也无比虚伪,“我不能违背祖先的意志。”
“即使我们的契约早该结束?”
“是的。”艾尔扬轻碰方托的酒杯,显而易见,他不会改变主意,“希望你能原谅。何况,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不是吗?”
“真是遗憾。”方托没有暴怒,他极好地控制住情绪。
轻啜一口葡萄酒,他失去谈话的兴致,转身看向舞池。
目光掠过众人,隐晦地扫向黑暗处,长须遮挡下,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笑。
既然做出选择,就应承担后果。
人人皆是如此。
狂风领的雄鹰自然也不能例外。
学士转身离开,谢绝贵族的邀请,独自走到桌边享用
美食。
餐桌上摆满油脂丰富的熏鱼和冒着热气的烤肉,还有新鲜的蔬菜水果,以及软面包和多种果酱。
惦记着晚宴,他的午餐和晚餐都没吃好,此时饥肠辘辘,实在不想被人打扰。
好在周围人还算识趣,方托明摆着拒绝,没人讨嫌上前搭话。
艾尔扬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结束与方托的谈话,很快又被人围上,贵族、商人聚在四周,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他无法强硬拒绝,只能微笑回应,实在是疲于应付。
“阁下,我们有最好的武器,价格好商量。”
“粮食,草料,盐,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有强壮的牲畜。”
“也许您需要伤药?”
商人们态度积极,背后不乏龙族推动。
在赴宴之前,伊姆莱和塔利就放出消息,关于风息堡和黑石堡的摩擦,关于领地战争,关于这次的大买卖。
海量的金币摆在眼前,没人不想捞上一笔。
商人们态度积极,贵族们陆续加入。
渐渐地,艾尔扬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面对一双双殷切的眼睛,别说去找夏维,脱身都异常困难。
更多人向舞池聚拢时,安娜提起裙摆,脱掉鞋子,悄无声息退至大厅角落。
她藏匿在织锦背后,确保没引起任何注意,将一张符篆贴在身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少女的身形彻底隐藏。
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她的行动变得大胆,赤脚走在大厅内,将符篆塞进墙角和地砖缝隙。
乐声继续,谈话声混合碰杯声,不时传出几声大笑。
安娜在人群外移动。
贵族们没有发现异常,方托倒是有所察觉,但他没有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
学士切下一块熏肉,抹去胡须沾染的肉汁,吃得津津有味。
艾尔扬既然做出选择,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该自己承受。
石柱后,纠缠的气息终于分离。
夏维松开黧炎,看着他喝下药剂,掀开斗篷。
光从头顶落下,猩红的双眼恢复翠绿,乌丝变成红发,眼角的泪痣也被隐藏。唯有唇色不变,像是被血染红。
丰沛的灵力充盈经脉,夏维能清晰感知到身体变化。
暗伤在愈合。
就像一棵树,目前恢复的仅是树梢,速度缓慢,但效果显著。持续下去,终有一日,整棵树将焕发生机。
“给你。”夏维递出一卷羊皮纸,塞进黧炎手里。
“这是什么?”
“隐身符和土遁符。”
“怎么用?”有了储物符篆的先例,黧炎立刻猜出用途。
“以血激发后,贴身携带。”夏维环顾四周,再一次捏起法诀,没有彻底隐藏身形,只是屏蔽了声音,“两天后,我会在城内制造混乱,派人入城接应我。最好从水下走。你能找到船吗?”
“从水下?”
“没错,从水下。”
之前那次出城,夏维发现风息城水路发达,而且比陆路更加隐蔽。
他计划出逃,为避免飞马商队太快暴露,引来艾尔扬的追兵,从水路出城是最佳方案。
“相信我,那天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