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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前段时间不是才摔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衰啊……你要不要看诊断书?”

    “行行行,你来上班前记得去行天宫收个惊,这也太倒霉了。”

    “好啦,谢谢姐,我一定去拜拜。”

    吃饱喝足,她坐公车去找林靖姿,手一伸,不客气地说:“合同给我。”

    女人正在看剧本,被她打扰,蹙紧了眉头,大有一副嫌弃她放肆的意思在。

    “什么合同?”

    “借款合同。”应拾秋甩过来一张卡,“我有钱还你了。”

    女人没拿,只是瞥了眼那张卡,语气讽刺,“你哪来的钱?”

    似是不相信她会一夜之间暴富。

    “发挥你的想象。”应拾秋眉毛一挑,“卖腰子,或者又找别人借高利贷。”

    看她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林靖姿诧异无比,叫助理过来去看看。

    没多久助理回来,在她旁边耳语几句,这回不信都难了。

    她咬牙道:“贱女人,一有了钱,装都不装了?”

    应拾秋没所谓地摊手:“位置对调,你也会这样做的,林小姐,互相理解一下吧。”

    “……”

    看见她吃瘪的表情,应拾秋毫无动容,“合同可以给我了吧?”

    哪怕对面再生气,却也只能交出合同。应拾秋没太高调,到了家才把合同撕毁,一把将所有旧日子都塞进了垃圾桶。

    当初那三百万,是应拾秋跪着求来的。

    起初尚能勉强忍受,可林靖姿阴晴不定的性子渐渐让她喘不过气。她不是没试过逃。

    那次她好不容易坐上回台南的客运,车子还没驶出站,林靖姿的人就拦在了车门口。

    女人将合同摔在她脸上,声音冷得像冰:“蠢货,别白费力气,你逃得出台北,也逃不出台南。”

    是啊,她一家人都在台南,扎了根的。

    那是她永远挣脱不了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不是没想过去,可她连一张机票都买不起。

    那段日子她肉眼可见地颓然,整个人都像是凋敝了。看着她这副模样,林靖姿却还要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应拾秋竟有些恍惚。

    阳光还很年轻。

    这几年,她早已记不清自己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林靖姿带来的那三年只是一角,还要更早,追溯到那个阴云连绵惴惴不安的雨天。

    一群人踹开她家的门,气势汹汹拿着棍棒,“还钱!”

    她愣在原地,“什么钱?”

    “许宜霏欠的钱。”

    “我也好些天没见到她了。”

    “那这笔债,就由你来还。”

    “凭什么?”

    “凭你是她的担保人!”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何时成了担保人。

    直到找到多年前签下的那份合同,看清楚最后一页的内容时,才发觉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签下名字的那个傍晚。

    街边小店人声鼎沸,隔壁桌的醉汉在划拳,还有一桌男人在吹牛。

    哄哄闹闹,许宜霏眼神坚定地告诉她说,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她说小秋,快签吧。

    她说小秋,谢谢你守住了楼庭的梦想。

    她说小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后来她也消失了。

    整个台北就剩下应拾秋一人。

    *

    再见到楼庭时,应拾秋还是问她,“你想好了要找回以前的一切吗?”

    “想好了。”

    “万一有什么你无法接受的事情呢?”

    “不管什么样,那都对我很重要。”

    她怔了一瞬,“你都忘了,怎么知道重要?”

    “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

    台北的秋冬依旧冒着热气。

    应拾秋的出租屋藏在万华的老屋里,楼庭跟着爬了六层楼梯,旧铁门打开的一瞬间,冒出一阵霉味。

    看着面前这个小却整齐的家,楼庭有些恍惚。

    洗得发旧的被单,陈旧的桌椅,不再光亮的瓷碗,都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盯着门边的鞋柜看,上面放着一把钥匙。

    钥匙很新,挂件却又旧又丑,是一只脏污的哆啦A梦,蓝漆磨得发白。

    她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断了身子,只剩下一个头。

    “这个我也有一个……”楼庭指了指它,面朝应拾秋,“护士说这是从我口袋里拿出来的。”

    “那是我们以前住淡水时房子的钥匙扣,一人一把,”应拾秋顿了一秒,“后来找不到另一把,我还赔了房东四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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