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仲泰(一)  藏南海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可她觉得那些所谓‘正派’的叔伯,高傲且冷漠,他们从不会陪自己的妻子莳花读书,他们的妻子也不敢如娘亲这般敢对着夫君的‘公事’指手画脚。

    他们口口声声笃信佛教,信奉众生平等,却视她为孽障。

    阿耶阿娘不会视她孽障,只会带着她远离建康,会亲自教她读书识字,带她出入筵席,揉着她发顶,骄傲地在那些风流名士面前说:

    这是我们的孩儿,名唤柿奴,她年少才名满江夏。

    她本能地有些心疼起那位邓小娘子,家道破碎,辗转飘零,还险些要供人赏玩。

    啪!

    陆纮手上的书卷合上了。

    周围的僮仆都叫她吓到了,陆纮自幼乖巧,很少发脾气的。

    然而当他们看她面色时,却察觉不到她发火的痕迹。

    许是一时失手,合书声音大些罢了。

    “外头好冷……”

    她嘟囔着,周围的僮仆彻底松下了气:

    “郎君不如进屋暖和?”

    “不了,这屋里比外头还冷。”

    陆纮将书递给曜儿,拎起竹杖,将自己撑了起来:“后院梅花开了,我去瞧瞧,阿娘问起来,你们帮我说一声。”

    “嗳,郎君慢行。”

    陆纮有腿疾,却不喜欢他们在旁侍候搀扶,这些僮仆也都是知晓的。

    “欸,郎君、郎君,”做事的僮仆想起什么,赶忙取了把剪子,急匆匆地捞了衣袍,三两步下了台阶寻到陆纮,“花剪忘了。”

    “净瓶都替郎君擦干净了,郎君想用哪个插梅,到时候直接吩咐就是了。”僮仆一脸灵泛模样。

    陆纮粲出笑意,接过剪子,“去和曜儿说,赏你两吊钱,去买酒喝。”

    “诺!”

    银剪落梅英,素瓶有暗香。

    “含光,你帮我将那几只梅花拿来,对对,就那支白梅。”

    王楚君身怀六甲,已有六月身孕,着实有些行动不便。

    被唤作含光的娘子满面愁容,闻言也只是半天愣怔,好在王楚君不催促她,只温温和和地盯着她笑,直到她反应了过来。

    讷讷地,自案上取了梅花,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递给王楚君。

    “含光选的真好。”

    明明是随手拿的,看都不曾多看,偏她说她选的好。

    邓烛没有说话,低着头。

    王楚君将人拉到自己身侧,满面春风,“人长的也好,倘若我这腹中是个女儿,盼着她同你一样标致才好……”

    她拉着邓烛的手,往自己腹上贴,“含光摸摸这孩子,也让她沾沾含光的标致气……”

    邓烛被骇得骤然缩手,双眼通红:“婢子、婢子乃罪臣之女,不敢、不敢……”

    王楚君叫她这模样刺得心中酸涩,挥挥手将周围人遣退了,牵住她的手,“好孩儿,我既将你带在身边,自不愿你委屈的,与我说这些作甚。”

    “……别怕,别怕。”王楚君搂着家中骤遭变故的小娘子,带着她坐到席上,“我已说动了殿下,定不会叫你飘零孤苦。”

    邓烛窝在她怀中,以巾拭泪,“……王妃,婢子还能去哪儿呢?”

    “左不过是为人轻贱,为奴为妾,身不由己罢了。”

    她虽哭得柔弱,却很清楚地意识到,江夏王府,并不能庇佑她许久。

    “……”

    王楚君亦是默然,她也清楚,朝中现在目光都在益州的战事上,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强为邓祁出头──哪怕是江夏王府。

    她一日为人婢妾,就折辱她一日。

    “王妃……”她怕,怕极了。

    且不论侍妾地位如何,她着实难以想象,自己忽得成了一不知年纪的男子的姬妾,要日日觑着他人脸色过活。

    “不该叫王妃为婢子的事情忧心,王妃身怀六甲,是婢子……”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昂?”

    王楚君取出帕子,替她拭泪,“这不是还有日子么,你且先在江夏王府住着,我替你能拖一日是一日。”

    “王妃这儿是怎么了,把人都遣下去,一路来,连个侍候传话的人都不曾有。”

    邓烛自王楚君怀中挣出,‘腾’地站起,怯怯地朝萧佑行礼,“婢女见过殿下。”

    “嗯──”

    萧佑懒懒地应了一声,示意王楚君无须同他行礼后,负手而立,“恰好你在,我也不避着说了。”

    “我已托人传信江夏太守陆泾,将她养在他家,他夫妇二人托人来传话,已经答应了。”

    王楚君一愣,“她与陆泾作妾室?”

    “胡闹,自是给陆纮。”

    王楚君千言万语卡在喉头,“……陆纮?他夫妇二人怎会应了?”

    “我说为他昔年被同僚参奏的那句‘与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