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仲泰(七)  藏南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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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写出来,不就是要给人看得么?

    “无用。”

    邓烛险些叫她这自相矛盾的话给闹笑了,“柿奴方才还说这世上有无用之用。”

    “……”

    陆纮没有接话,抿紧了唇而已,眸中晦暗生冰,至于冰层下是什么,邓烛看不明白。

    ……

    “你这枪棒师父,是为谁请的啊?”

    陆泾知晓这些日子陆纮温书时,都会请邓烛一同到西席那处听讲。

    梁国文风昌盛,贵族女子读书有才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西席见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去了。

    但这枪棒师父……

    陆泾或许开明,认为女子也能习武,但陆泾不能罔顾现状──陆纮是个瘸子。

    陆纮也心知肚明她自己是个瘸子。

    因此这枪棒师父是为谁请的,不言而喻。

    “阿耶,不过一枪棒师父,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陆泾气笑,去敲她脑壳,被陆纮一偏,躲了过去。

    “你以为习武是那般容易的事?哪个不是自幼练的童子功?且不说邓小娘子是个女子,她今年年岁也有十六了罢?筋骨都硬成什么模样了?”

    陆纮瘪起了嘴:“……就当是为我请的?”

    陆泾望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女儿,一时之间有些梗涩,哭笑不得:

    “你铁了心要在这陆家后院养将军?”

    “我不知道,阿耶,我不知道后院的将军能不能有朝一日走到人前,但人总该有些执念,才不枉活了这一世。”

    陆纮说这话时,眼瞳中的狠气与执念骇得陆泾啧舌。

    她似是在为邓烛抱不平,更似是在为自己抱不平。

    陆泾忽然想起他与陆芸年少相爱,陆芸同她私会,眼中似乎也是这般执气,他也曾问她,不怕自己负了她么?

    陆芸所言与那些市井巷陌传出的俗套故事相差甚远。

    她说说他负了她,天涯海角,都会拿刀杀了他。

    眼中执气与此时的陆纮如出一辙。

    “我应你便是,”陆泾揉了下她脑袋,“少不高兴,板着个小脸,不然你阿娘以为我欺负了你怎么办?”

    “江南有韦虎,我的孩儿怎么不能成为下一个韦老虎呢?”

    陆泾眨眨眼,很是宽纵。

    “阿耶最好了。”陆纮展颜,这时候想起嘴甜人乖来了。

    陆泾不轻不重地抄起案上文书拍她脑门,这一次陆纮倒是没有躲。

    “《佛遗教经》已经有确切消息,说在临湘郡福元寺,临湘……最近怕是要热闹了。”

    朝中多少势力都想去迎那《佛遗教经》献给萧泽。

    “太子殿下有上书劝阻之意。”

    毕竟自临湘至建康,路途遥远,一路上若是大操大办,对途径郡县的财政定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今年的赋税收不上去,就只能变本加厉地压榨百姓了。

    陆纮没有急着接话,仍是一副思忖的模样,“阿娘怎么说?”

    “她亦赞成我随太子上书。”

    “随太子殿下上书确实是稳妥。”

    陆纮拧着眉毛,太子殿下无过,朝野声望亦不差,当今圣上更不是汉武帝,老迈昏聩,只因不满佞佛而上书,并不算什么不可为之事。

    可陆纮只觉得……不安。

    “孩儿只是担心……”陆纮说不出来哪里担心,话到一半就断了。

    外头的云不知什么时候聚在江夏郡上空,阴翳,沉暗,知了聒噪得更重了。

    “建康皇宫里的人打个喷嚏,都能在江夏掀起一场大雨。”陆纮呢喃地说着相干又不相干的话,“许是孩儿多虑了吧。”

    “年纪小小,一派老成模样,也不怕还没及冠就起了皱纹。”

    陆泾搓她脑袋,“好好歇息去,你身子不好,少操心这些,天塌下来,有阿耶和阿娘顶着呢。”

    陆纮闻言,苦笑着摩挲着自己的膝盖,“阿耶哪里能照拂我一辈子呢?”

    她亦不乐意一生只能在陆泾、陆芸的庇护下。

    “阿耶,我不甘心。”

    她不是见不得人的残废,她能够自己行走,她才华横溢,她不该,不该只能窝在家中,给自己的父亲当幕僚。

    说这话时,陆纮很平静。

    他知晓,自己女儿平静的表象下,有火在燎原。

    陆泾低头叹了一声,抚着她背,“这样,阿耶这次给太子的信,由你来写,能否入太子青眼,就看你自己了。”

    陆纮苦笑,她不是从前没在萧钧面前露过面,倘若真欣赏她才干,又怎么会几乎从未在陆泾这儿提到过她呢?

    而且,她曾献给萧钧《六策》的总篇第一章,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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