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4、仲泰(十三)  藏南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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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生疼,也只是皱皱眉,就忍不住接着继续靠在上头。

    ‘嘶——’

    在又一次吃痛后,邓烛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定了定神,带着某种欢忭暗生与背水一战的心,将陆纮整个人往自己肩头上靠来。

    温软的身躯显然比木料打的车驾要能靠人得多,陆纮真是困的狠了,也不管许多,偎在邓烛身侧。

    栀子花早谢了,她身上早已没有了花香,却依然泛着很好闻的清香,和这个年纪的男子,一点也不一样,身子骨甚至比邓烛这已习弓马的人还要柔弱太多。

    自己怀中人当真是个郎君么?

    邓烛不由得窜起有些荒诞的念头。

    白昼渐光,陆纮在她颈窝处蹭了蹭,似是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俄顷,车驾顿停,外头传来僮仆的话:“郎君,庚梅山人说要见您。”

    邓烛拥着陆纮的手不由得一颤,怀中人骤然惊醒,迷蒙的眼瞳在几息之间转为清透与锋利。

    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从何处醒来的,坐直了身子,并不打算掀开车帘,“敢问山人,所为何事?”

    “今日前来,是为郎君避祸。”

    避祸?

    “我今日往华图寺上香,就是为避祸祈福,上有佛祖庇佑,何劳山人相告?”

    陆纮说这话时,一只手按在邓烛的手背上,稍稍用力按了按。

    别怕。

    “寺里的泥胎神像,哪里能告知郎君祸患?”外头庚梅的声音极为不屑,她似有所指,“郎君身为太守的独子,不该以身犯险,凭着一番话,一意孤行。”

    ……

    陆纮罕然地沉默了下来。

    天光在她面上明灭,邓烛一颗心都掉到了嗓子眼,不知陆纮是否会出尔反尔。

    清俊雅致的人勾了勾唇,面上带出锋利,绽出的桀骜划破了素日文弱的皮囊,“这天下,有知不可为而为之之人,有知不可为而不为之人,我陆纮,偏要做那前者。”

    “陆小郎君,莫怪我未得提醒你,”庚梅冷然,声音浑似刀片子,“我知道你今日要去做甚么,是不是去华图寺上香您自己心中有数。”

    “再往前走,往后许多路,怕是屈子投、贾谊哀,可就由不得你了。”

    “届时我帮你,也不过杯水车薪。”

    时人几个不信谶?饶是邓烛听了这话,都打了鼓,自己与阿娘,就定要见这一面么?

    眼前的少年却归于平静,偏了半个头,挤出温润,朝着身旁的邓烛笑了笑。

    朗声匝地:“我陆纮,平生最敬的文人便是屈原!”

    “然倘若我与他同年,我定御敌火上郢,直到自己战死,也绝不投什么狗日的汨罗江!”

    强楚烈歌,今日犹在。

    “……呵,好一个‘御敌火上郢,不投汨罗江’,”外头的马蹄踏响,蹄铁铮忙,陆纮和邓烛均听不明白庚梅的语气,究竟是欣赏还是叹然,“陆小郎君,还有那自作聪明的……小蠢货。”

    邓烛心中一紧,自己的所作所为竟是半点都没瞒过去。

    “这世上,多的是做屈子而不可得的人。”

    “往那汨罗江里一跳,抹脖就死,死啦死啦,”庚梅大笑,马蹄和笑声一并远去,“白死白死,幸甚幸甚!”

    —

    冬日里的金乌都是寒的。

    孟夫人由着自幼跟着她的婢女搀扶着,脚步深深浅浅,跟着人进了江夏郡的城门。

    邓祁在军中威望颇盛,纵遭萧锵泄愤而杀,也多的是愿意为他的家眷打点的人,是以孟夫人自蜀郡至江夏,一路而来虽是舟车劳顿,到底也未吃什么过于惨绝人寰的苦。

    就是……不晓得她的孩儿们,还好么?

    “阿、阿娘……”

    嗯?似乎是含光在唤自己?

    许是太累了罢,都听岔了。

    “夫人、夫人,您瞧前头,那是不是……小娘子啊。”

    浑浊的双眸有些费力地撑大了些,门洞处,确是一人藕荷色裙衫,牛车靠旁,泪眼潸然。

    含……含光……

    竹杖逶地匝尘起土,跌跌撞撞,骨肉至亲,千里相逢,一朝相拥,满腹话儿都说不出口,最终只剩下一句:“……你瘦了。”

    陆纮没有下车,就算打点了,母女两说话的时辰也不过短短两刻钟。

    她不是她的真夫婿,就不打搅她们相见了。

    陆纮透过窗中微隙,看向相拥而泣的母女,软酸心头成一片。

    罢了,再睡一会儿吧。

    陆纮合好窗上缝隙,靠着车内角落陷入沉梦,但愿她和孟夫人,少些蹉跎吧。

    ……

    白益白,素岩落白鸢;苍弥苍,胡桃停翠鹦。

    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歌声,却是被车驾的震动给颠醒的。

    迷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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