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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齐国娄逞之事未远,陆纮这身份一旦堪破,那她二人莫说相守,便是报仇也是几无可能。

    处处谨慎处处小心,隐瞒身世非她之过。

    乃世之罪也!

    可那点不忿总需人平。

    天旋地转,陆纮被一股大力拉入温燙,五分的醉意削到三分,朱唇压珠,温息动人。

    杜鹃啼出了花,山花燃成了酒,一路烫到喉头。

    醉生梦死是浮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麟泰(七)

    “陛下, 太子献经。”

    同泰寺,九级浮屠,金顶辉照。

    蕭澤缓缓自蒲团前睁开了眼, 阉官来报,他也只是靜靜地望着眼前佛陀的须弥座,不置一词。

    那边的小黄门见内没有动静, 大着胆子又接了一句:“陛下,太子殿下在外头跪候。”

    蕭钧,他最欣赏的孩儿, 没有此前他养子的凶暴, 温文尔雅,进退有度。

    然而这天下只要他还未驾崩西去,他才是梁国唯一的主人。

    他可以有二想, 但他不可以反抗君父。

    无论错对。

    拉扯了半年, 蕭钧如今献经与他,也恰说明了,他还不至于忘了自己的東宮权势,究竟来自何方。

    佛珠盘手,木履辞楼。

    浑厚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同泰寺的殿宇之下回荡,一步一字道:

    “慕容攀墙视,吴军无边岸。

    我身分自当, 枉杀墙外汉。”

    蕭澤所咏为民间所作《慕容垂歌辞》,以慕容垂之口, 唱其叛秦复燕,却被晋将刘牢之击败时的窘境。

    萧澤以诗文见长, 连带着半个萧家不论男女都是喜好诗文之人。

    但现下萧钧不会以为他吟诗只是忽然有感而发。

    他是在将自己的太子比作打了败仗的慕容垂,还是在说庐陵王的‘无边吴军’能将北面的魏国围成慕容垂?

    萧钧面无异色, 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将自己手上的经书捧得更高了些,“孩儿得尋王右军《佛遺教经》,特此献给父皇,父皇永膺多福。”

    萧泽睨了他半晌,拿着佛珠的手往前拈理了下袖口,左右有眼色地捧来净手玉盆,擦理干净后,才接过萧钧手上的经书。

    “谁求来的经?”

    “回父皇,是前江夏太守陸涇之子,陸纮。”

    萧泽没有做声,手上的佛珠盘了一圈又一圈,同泰寺顶的鸦雀叫了几遭,愈发显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知道了。”

    “魏国使者递交国书,要我梁国,发兵请援。”

    搅动着朝堂波诡云谲的《佛遺教经》、亦或是陸纮求经的事,在萧泽这儿掀不起半点波澜,转头就和萧钧商量起旁的国事:

    “这件事,朕交由你负责。”

    “诺。”

    萧钧觉得自己肩头担子忒沉,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他身为太子,也只能一次次妥协,委屈求全。

    “儿臣会尽心办好──但有不妥,定会禀报父皇。”萧钧本想说尽心竭力,后来转念一想,萧泽需要的并不是他英明神武,而是听话,顿了顿:

    “父皇若没有旁的吩咐,儿臣告退。”

    萧钧起身到一半,又被萧泽叫住:

    “慢着。”

    “请父皇示下。”才起身的人又跪了回去。

    “朕记得,陸涇从前是你的门人。”

    “是,陆大人曾任東宮左长史。”

    “对对,朕记得,写得一手好五言诗,”萧泽沉吟赞叹,“他……也是为国殉身,此前朕確实,有些责罚过重。”

    “这样吧。”他看向萧钧,满面柔和且慈悲,“你代朕传令下去,从前抄没的陆家家产,返还回去,另外,赐陆纮廣陵典签一职,夺情上任。”

    ─

    “你穿这身,别动,好看。”

    紫衣金带白玉冠,短短几日,陆纮从戴罪布衣一跃又成为了萧钧的门人,任廣陵典签。

    家中抄没的财物悉数奉还,太子再赐僮仆珍器,原本拮据的家境一时间翻天覆地。

    镜中的自己同从前没有两副模样,但她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许是眼角泪痣又深了些吧。

    “好看?”

    陆纮含笑,将人拉到自己怀中,嗅着她鬓发之间的香气:“只要含光喜欢就好。”

    她与她紧紧相拥,邓烛背对着铜鉴,看不到凤眼之中的纠葛与复杂。

    陆家安定了,庚梅……

    无意识地磨了磨虎牙,还是换上一副笑意面对着心上人,一手扯过木架上搭着的裙裳,在她耳边暧昧不清:

    “我想着夫人穿这一身会烨然动人,就让她们拿来了,我服侍夫人更衣,待会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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