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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绸缎……”

    刘壶捧着灯,推开人群,“怎么了,绸缎是坏的?我明朝──”

    原本说话的刘壶也收了声。

    灯火昏黄,朱色锦缎螭龙云纹,金线描绣,在这火光中绚烂夺目。

    这是贡缎。

    刘壶手一抖,手上的灯油‘啪嗒’跌烂了一匹新锦。

    ─

    “前面就是建康城了,柿奴要不要到车下歇息?”

    从临湘回江夏,顺水送榇往东,至吴郡不过半月,陸纮同宗內强颜为笑,好说歹说总算将陸泾安葬,宗內到底没将事给做绝,听闻陸纮要往建康,在吞了陸纮好大一笔本该由她继承的田庄后,还是借了宅子,好让陆纮在建康有个落脚的地儿。

    才过了元日,天寒雪凍,牛马蹄子上都缠了干草布捆,让陈四郎慢悠悠地赶着。

    即便手头算不得阔绰,陆纮还是给邓烛和庚梅备了马匹,自己则同阿娘还有两个婢女挤在牛车驾中。

    掀开帘毡,陆纮便瞧见被江南软风割红脸的人儿在朝自己笑,眼上亦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冷不冷?”

    邓烛摇头,陆纮还是朝陈四郎吩咐道:“四郎,靠边,咱们歇一会儿。”

    “好嘞──”

    车辙偏离了官道,在雪地上割开伤口。

    邓烛先一步下马,伸手去扶陆纮,“小心。”

    棕马在她身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脸都凍红了,还说不冷,也不怕被这湿邪的风给吹歪了。”

    陆纮将手中的暖炉掼她手中,暖和柔软的掌心贴上被风‘糟蹋’过的俏脸。

    她长高了,与邓烛眉眼齐平,两人盈盈而望,颇有些让看客都不好意思的意味来。

    “还说不冷,瞧给我手冻的。”陆纮笑得温和,一面打趣道,“也是冰天雪地摸着铁块了。”

    这边‘郎情妾意’,另一头座下的黑马好似与骑它的人心意相通,响鼻都不晓得打了几个。

    庚梅别开了眼,只在心里头叹气。

    江皋浓云稠,乌鸫啼笛声。

    顺着江水往北望,已然能得以见到建康的城墙一角。

    “听说建康有道名菜,扁尖鸭臛,改日我学了,做给你,好不好?”

    邓烛怕她手在外头这样暖着自己受冻,从自个儿脸上将她手拿了下来,不想又被反握住,纤瘦温凉的手还死倔地试图多暖暖她。

    傻的可爱。

    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许久才能接受陆纮是个女子的事实,然而现在想来,是女郎也没什么不好。

    “太费事儿,但含光若是真洗手作羹汤,做什么都是頓顿赛过鱼肚火腿山熊掌的……”

    陆纮凑近了在她耳边贫道。

    邓烛轻嗔了她一眼,聊起正事,“你明日便去寻那人?”

    “嗯。”面对邓烛,陆纮还是尽量带着笑,可眼中已然冷下来了。

    真正的《佛遗教经》,并不在临湘。

    那倒霉的替死鬼拿了仿本,丢了性命,不过是成全陆纮得到经筒内的讯息,去寻那个真正拿着经书的人罢了。

    否则以这些搏富贵的邪乎劲儿,哪有经书能够离开临湘?

    “遥望建康城,江水逆流萦。前见子杀父,后见弟杀兄。”

    陆纮眺望着远处的邻水楼阁,俄而寺钟唱晚,惊鸟失林。

    建康……

    “这地方……血气重啊。”

    ─

    “放着我来吧,不累么?”

    某位族叔租给了陆纮一处在建康内的宅邸,说是宅邸,不过两进院落,一处畜棚,好在位置不偏,坐落在长干里,依傍秦淮河岸。

    掐着宵禁的时辰入的院,陆纮替陆芸擦了桌案,令她入座,安顿好后,又是自己取了抹布,打扫起屋子来。

    “我在车上坐了一日了,正好松泛松泛,不妨事的。倒是你,骑了一整天的马,合该好好歇息。”

    陆纮利索地擦拭着屋子内的木架屏风,“我先把阿娘的屋子收拾好,转头再去收拾咱的屋子,你去让曜儿她们生火起灶吧,不然今晚保不齐要饿着肚子歇息。”

    “那我去了。”

    “嗳。”

    陆纮忙碌之中朝邓烛递了个笑,邓烛背过身,又是心烫,也又心酸。

    从前被耶娘捧在手里,放在心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也干起操持家务的事了。

    彤云阴,雪砂舞,星星点点的白萤顺着灯笼落在地上。

    咚咚咚──

    门扉响动,院落里收拾的人手上的活都不约而同地停了,就连在树下打坐的庚梅都睁开了眼。

    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来叩门?

    “来者是谁?”

    没有人应。

    “曜儿,怎么了?”恰邓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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