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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烛远远看见陆纮在门廊柱子下等着自己,嘴角不住地往上扬。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吧。”长孙吟勒马止步。
“欸?为何?”邓烛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都到这儿了,不若吃些点心再走?”
长孙吟摇摇头,眉眼含笑,“且去吧,我看你家郎君,是个护你护得紧的,我去了,她怕是要生恼。”
“我怕她日后为难你。”
“她不会。”邓烛话跟得很快。
长孙吟怔忪,无奈而叹息:
“好,不会。”
依旧铁了心执辔勒马,不再往前:“你快去吧。”
“那……告辞?”
长孙吟眨了眨眼,很是俏皮:“后会有期。”
邓烛颔首行礼:“后会有期。”
远处的乌衣郎君许是等得急了,身形都不稳地朝邓烛迎来,至近前,玉色的手直接攀住了辔头,有几分执拗地拽走了邓烛手里的缰绳,替她牵马。
“怎么这么着急?”
她嘟囔着,还带着几分孩气:“自家夫人回府了,不该翘首以盼么?”
府君这样不像翘首以盼,像土匪抢亲。
一直听着她们对话的陈四郎默默地腹诽。
陆纮才不管这些,伸手将人扶了下来,还要下意识地回望桥头,看看那长孙吟走远了不曾。
“……柿奴。”
“嗯?”
“你这是……泛酸了么?”
身侧人的声音‘轰’地在脑子里冲开,陆纮攥紧了她的手,不知该如何作答。
旋即,更让她无法作答的问题随着邓烛的步伐进一步逼近:
“妾身与长孙娘子不过是密友,这个酸,柿奴也要泛么?”
她凑近耳边,佯装不解:
“柿奴为何会吃一女子的味呢?”
“嗯?”
第43章 麟泰(十二)
陸纮有陸纮的苦衷, 她知道,她理解。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时刻,她盼着她能卸下心防, 希冀她有朝一日能彼此坦诚,当真如寻常夫妻一般。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瞻前顾后。
“……我才没有吃味。”
但是很顯然, 今日陸纮会讓她失望的。
“我不过是担心你……天晓得那无礼的胡人野女会对你做什么!”
陸纮撇开眼,说旁人无礼,自己言语中也带上来些许蛮横。
“她现在是我友人。”
鄧烛很是平静地说道, 话语落在陆纮耳中, 宛如池塘里头丢了个烧红的铁球,嗞沸不已。
“你──”
陆纮凤眼圆睁,可她实在说不上来哪儿有问题, ‘你’了半天, 也不过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她是魏国人!”
鄧烛铮铮有词:“伍举与公孙归生尚有班荆道故之典,她是魏国人,我便不能与她惺惺相惜了?”
甚至已经到惺惺相惜了么?
陆纮一口气上不来,胸中倏地涌出无限愤懑与阴暗,那胡女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她为何非要与她为友?
她为何不听她的话?
做她一个人的妻,不好么?
“你……别哭……”
原本还同她呛争的鄧烛忽软了声音, 带着干净香味的帕子落在陆纮眼角时,她方才意识到自己个儿竟然被鄧烛气哭了。
眼前人愧疚而懊悔, 眼中挣扎了一会儿,终究黯淡下去:“……你要是生气 , 我以后少见她就是。”
……混账。
陆纮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万幸自己咬紧了牙关, 没将那些混账话漏出去。
“没……”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给自己擦泪的手腕子,自己个儿拿脸去凑她手上的帕子,贪恋那点柔软。
“我只是今天见了陈大人,和他一同去詔獄,见到了胡振隆。”
“案子棘手,是以心情不佳,迁怒了夫人和夫人的……友人,我给夫人赔罪。”
心情不佳是真,案子棘手是真,见到胡振隆是假。
半真半假一掺合,很难挑出错来。
“夫人想做什么,想同谁交友,无需过问我的。”
陆纮半环住她的腰,鼻尖同她耳鬓厮磨,“莫伤心内疚,也莫因为我生气,好么?”
原本委屈的人听了陆纮的话,更生愧疚:
“案子很棘手么?”
成功将她的注意转到了案子上,陆纮和緩了眉眼,勾着她腰肢往前走:“我吩咐底下人做了你爱吃的糯米酿鱼,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
忖着她心头可能还在愧疚,陆纮犹疑再三,还是决心问她:“届时赴广陵,我腿腳不便,许多地方,怕是要夫人帮我。”
“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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