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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静谧的屋室,连轻微的笑声都显得格外突出。
邓烛别开眼,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人参少放了……”她嗓音带上缱绻,轻微的吴地口音让这几个字咬在她口中总显出莫名的缠绵悱恻,“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久服轻身延年……”
陆纮一把扯住邓烛的腰带,往身前一拉,凑到她鼻尖,笑得暧昧,“我的身子,需要补到这个份上么?嗯?”
“胡闹。”
邓烛羞愤,拍开她的手,她算是看明白了,旁人是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这人是没有颜色自己也非要往那墙漆木皮上刮下来点开染坊,还不算完,坊里倒出来的水还非得将秦淮河染得万紫千红才罢休。
“那么多公务,拖怠几日了?”
她决计今日不能再惯着她、依着她了。
陆纮望着她强撑起来的气势,莫名觉着可爱得紧,“好,听夫人的,绝不怠慢。”
她确实不该怠慢了,来到益州,可不是为了那老菩萨的国泰民安鞠躬尽瘁的。
眼中寒芒倏闪。
“对了,爨茶那孩子,她……恐怕更听你的些。”
邓烛的宽宏显然填不平爨茶的丧家之恨,凡惹得这孩子同自己剑拔弩张。
陆纮哑然,“好,我替你,好好说说她。”
好好,教教她。
作者有话说:
我靠,对不起各位,我突然发现我贴错了章节,昨天把十五贴成了十四
今天替换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76章 安通(十五)
“你是犯浑, 得亏你不是我孩儿,否则我该骂你蠢了。”
趁着邓烛主持西蜀军与爨人部曲共管事宜,陸纮将爨茶唤来, 开口便叱她犯浑发蠢。
“姑父?”
她原以为陸纮该明白她,为何执着于斩草除根,孰能料到反被说蠢。
心下火气‘蹭’地灌涌上来, 极为不服,“我原以为姑父是个懂事理的,没成想也是个黑白不分的!”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天经地义!”
“姑母她拦着我不想讓我报仇, 我不该恼么?!”
陸纮面不改色,由着她在屋内大声嚷嚷,一面批复着手头公文。
“姑父怎么不说话了?”
爨茶等了半晌, 都没等到陸纮的话, 愈发不耐。
“……因为你蠢。”
陆纮搁下筆,眸光清寒,“我若是你,绝不会拿这话来同我说。”
这个蠢孩儿,若不是含光心善,在路边救了她,她哪里有这活路?只是恰好她与含光沾亲带故, 恰好她能为她所用,陆纮才同她亲近, 替她谋算。
去信任一个拿她当棋子,早已展示过阴寒算计的人, 却不去信任一个刚正不阿,心怀善意的人。
陆纮真不曉得是人心的讽刺, 还是这孩子被仇恨蒙蔽了眼。
她是她名义上的姑父,但救不救她全凭心情,即便没有她,陆纮也能算计爨卮,爨人部曲也迟早会被她平定。
心中为含光叫屈,但奈何,她的谋算若有这孩子的幫助,定是会事半功倍。
“我问你,”她还是打算提点一下这个便宜侄女,“你阿叔残害你家人,整个爨人部曲中,还有多少是你家的旧部?有多少还替你诚心卖命?那些在你眼中是该死的墙头草、眼中钉,又有多少?是你的能用之人,有几个?”
接二连三的发问瞬时唬怔住了爨茶。
“小小年纪,血性倒重,”陆纮一针见血地挑明她的缺弱之處,“却无识人之能。”
初见她们时倒是警惕得很,而今到了这爨人部曲中,杀起人来倒是没个分寸。
“……”
爨茶被陆纮训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唇瓣子都泛着抖,无奈连半点反驳之语都说不出口。
刀子似的话语剜得她心口疼。
陆纮佯装不管她,提筆欲继续批复起公文。
爨茶一瞧便急了,几步走到陆纮身侧,拉住她的衣摆,诚恳拜到:
“姑父,是侄儿不懂事,不该惹姑母和您生气,侄儿该怎么做,还请姑父教我。”
教她?
是该教她了。
陆纮搁了笔,终在爨茶的万般期盼下侧轉了身,垂点她发髻:
“我若是你,就会听你姑母的话,央她将西蜀军中抽调些人手,幫着你镇平爨人部众,先将部曲稳定下来。”
她说着满是私心的‘公事’,随手自案上掏了把小剪子,边磨起了手上的指甲:
“你姑母,和我,最想要的不过是爨汉安宁,此前蕭锵镇守益州,造了太多孽,爨卮口口声声说汉人不是,可爨人实际离不得汉人,去南诏、天竺的商道可以养活多少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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