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0-100  藏南海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的菩萨,似乎在对他笑。

    “我……我没想着,要活着回去。”

    他似有所感一般,回光返照出气力,扑向陈瑱儿。

    骤然跌入他的怀抱,他两条手臂还越锁越紧,陈瑱儿心慌愈发严峻,“你做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卫鹤边拼死锁着她,任她挠抓挣扎,抵死也不撒手。

    “你不想活了么?”陈瑱儿大怒,白了整張脸,惊惶万状:“我给你下的是斑蝥宿!你知道解药的!你何苦──”

    “我苦。”卫鹤边惨笑似观音,仰望月亮,无痴无嗔,不愠不怒,“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坐在乌蛮人的房顶上看月亮么?”

    我原谅不了自己。

    也没办法代替亡故之人原谅你。

    所以只能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而我的罪,永远比你多一层,而你的罪,永远分我多一半。

    如此就好。

    那些毒本就不该存于世间,因他而起,因他而灭。

    醫者仁心,他早已立誓,不再用医术杀人,而今破戒,报应加身,死得其所……

    该。

    “冻水化,化三江,小马儿,尾长长,娘子牵马尾,带我回屋房……”

    他唱起山野中的残调,扼杀着自己和自己心上的姑娘。

    夜长长。

    陆纮朝自己手心里哈出一口寒气,凤眼斜睨着案上酒菜,只两个心腹守在旁边。

    “等了这般久,为何这魚茸羹还没来。”她搓着手,斜倒案旁,地痞无赖般的话语做派,在她身上却挣出几分风流。

    “府君等急了?小的替您去催?”

    “催?”陆纮冷嗤一声,随手将案上青瓷酒盏打翻在地。

    青瓷盏登时碎成数瓣,澄清的酒水泼出馥郁香。

    “心里不装着我这位将军,催有用吗?!”

    她一拢狐裘,眉眼横挑,“只不准那几个杀千刀不服管的畜生,自己个儿解了衣裤,要请我喝他们撒的黄汤呢!”

    “府君息怒──”

    “府君,”帘帐被挑起,白袍银甲的少年问向陆纮,“那几个提魚回来了,一丈长的鲟魚,这就要下庖房,您看……”

    “要下庖房?”陆纮轻笑,“这现下都什么时辰了?案上的酒盏都凉了,军中的火灶也该熄了,就那些个余炭还要留着悶一晚上熟水,留着明早上烫米菜吃,哪个给做鱼?”

    “重新烧灶,那让军中伙夫们怎么同我计较?本就遭人恨,又想我再多记一笔不成?”

    “若是不重新烧灶,拿现在的余烬悶水给我做鱼,明早上军中就该有人吃不上烫米菜,也是我遭恨!”

    陆纮一甩箸子,眼尾发红,看似气得不轻。

    “……要下官说,不若,不若停了他们的火灶,让他们给府君闷鱼,亲自为府君赔罪?”

    心知肚明的戏,自然有知冷知热的人来。

    陆纮勾起唇角,往案后一窝,眼波流转,眼皮子却是耷拉着的,懒懒地应了口,“那既然你心里头有数……”

    凤眼朝着大帐帘口处的少年抬了一下,“就去做吧。”

    少年得令,抱拳:“诺!”

    真恶心啊。

    陆纮彻底将眼睛闭上,横躺胡床,纤瘦的手掌垂砸在自个儿面庞。

    别想了,别想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今日其实只用了几口饭蔬,咽不下,什么东西到了口中都有如嚼蜡,落到腹中更是翻江倒海。

    哪里想吃什么鱼茸羹,哪里又真想磋磨人?

    耳边总有梦魇碎语,闭眼总有凶虎伤人。

    胸口处越来越闷,越来越闷……

    “府君,张校尉向您敬呈鱼茸汤来了。”

    凤眼赫睁,陆纮呆愣愣地望着毡帐顶上的竹扎架,良久,才从阴暗的泥淖中寻回了自己的声音:

    “……”

    “进。”

    帐帘掀开,夜间清净的山风刮入帐中,胸口闷然的砾石被短暂地吹开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

    她端详着来人。

    身高八尺,软甲布衣,一双明眸似火,虎背蜂腰,单手托着个梨木托盘,上头有盏陶碗,鱼茸煨烂,暖香诱人。

    他朝她恭敬下拜:“小人骁骑营校尉,张僧达,拜见右卫将军。”

    陆纮软在胡床上,看着他单膝下跪的模样。

    当真是什么样的帅,什么样的兵,她看着这个人,分明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却总让她想起含光。

    含光……

    陆纮痛苦地闭上眼,发出一声让张僧达实在想不明白的叹息。

    倏尔下定了决心:“你呈上来。”

    “诺。”

    他带着一身掩饰后的杀气朝她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