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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闹不懂,也不欲掺和进去:“冼娘子那里传来了消息,说狼牙修国将遣使献方物,十月初将抵,需从您这儿过,再入广州。”
“知道了,”邓烛虚弱颔首,“劳医倌代我修书一封,回她。”
“诺。”徐二娘行礼应下,收拾了手上的药箱,“早日好起来,营里的人,都念你念得紧。”
邓烛紧绷的神情在听到这话时柔和起来,“嗳。”
“告辞。”
“徐医倌,”徐二娘方至门口,却瞧见陆纮自罗汉果架子下转了出来,身似鹤骨,“听说邓娘子在外,将许多无家可归的穷困人,收入麾下?”
徐二娘当即蹙眉──邓烛不信任她,她自不会说有关营中的事。
“您不必这般看着我,她不信任我,您不愿说,也是情理之中。”若这点察言观色都做不到,陆纮这些年也真就是白混了。
她睁着凤眼,显出真诚,“我只是想问问,她这两年,在南海郡,过得如何?”
第103章 承泰(二)
虎咬的伤口在夜间隐隐作痒, 又泛起一場低热,烧得鄧烛喉咙发干。
浆洗得有些泛白的帷帐在眼中摇曳重重,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 床榻叫她这样一闹在夜里泛起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耐着疼痛,拿手去捉榻边的那只陶盞。
纤长的手指刚碰到碗盞, 就将它给按翻了,发现里头没有一滴水。
黑暗中出现另一只白皙的手,自她手中夺过碗盏, 呈上清水, 缄默地将她扶起半个身子,喂她饮下。
不舍得叫那小哑巴,偏要自讨苦吃么?
陶盏中的水一点点浅了下去, 鄧烛在某个瞬间微微敛眉, 陸纮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万分合心合意。
“你还没睡。”
“虧心事做多了,睡不着。”陸纮輕柔地将她放到枕上,喑哑地戳着二人之间最为敏感的沟壑。
“呵,我到不知,你也会虧心。”
鄧烛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
谁知这话落到陸纮耳中却是分外舒坦,面上不动声色:“你觉得我做的是亏心事, 你愧疚,你亏心, 我才觉着亏心。”
一路上的压抑、敏感在触到了底,物极必反, 人亦然,经年的大权在握, 哪里这般容易消磨气质?
她搁下喂水的碗盏,黑暗中叩击木案的声音分外清晰。
月光风影在她身上徘徊,飘渺而难以捉摸。
“冥顽不灵!”
鄧烛忍不住叱了她一句。
“对,我就是冥顽不灵,没人给我回头的路。”
而我太想你活着了。
“况且──”
清俊漂亮的人倏地在夜中如风般缠近,星子般的眼眸在闪着惑人的光。
邓烛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不同于面对猛虎、敌军的战栗与紧张,而是某种魂灵深处的軟肋被她死死掐住,逼她直面那些未曾弥补的缺陷、那些她不堪回忆的柔情的恐惧。
她害怕,却不肯后退。
非要同她较劲,瞪着这在无数个夜晚令她意亂情迷、予她欢情的面孔。
薄唇輕吐,鼻息可闻:“你说我冥顽,你又何尝不冥顽?”
“我听说,你救济了那么多人,收入营中予之操练,男女俱披甲,”陸纮的发丝散落,随着她的话语,一下一下,扫搔在她面庞,“好气魄。”
“该说不说,咱们可真是,心心相印。”
陆纮说完这句话,带着某种祈盼,去追尋她的眉眼,试图看到她的愤怒。
可惜邓烛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在她的讶异中,邓烛说的很慢,却果决,唯独没有愤怒:
“不是好气魄,我们不一样,陆纮。”
“我不是你,我不养刀,不养兽。”
“因为我相信,人有其魂。”
我只不过是想事物回归到它本来该有的面目上。
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无关,与凡尘秩序无关,而是作为一个人,不该拥有的是为刀为兽的尊严。
焦躁和烦闷一下子裹挟吞没了她,恐惧从邓烛那处移嫁到了陆纮身上,山鬼叫光一晒,无过如是。
“你不养刀,你不养兽,你──”陆纮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眉,眸光却在亂瞟,倏地再度凑近,“那我呢?我算你什么?”
她凑到她耳边,温凉的吐息,紊乱而急躁:“你把我困在这别院一年,怎么,我是你养的鹦哥儿?还是……你怕我?”
邓烛别过头,耳畔的瘙痒和吐息让她有些恼火。
“你怕我这孱弱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瘸子,害人──”
话音未落,铁钳一样的手掐住了陆纮的喉咙,天旋地转,就被邓烛压在了身下。
陆纮觉得自己一定疯了,她竟然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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