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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凶’、更重。
邓烛轻声叱她:“乱动什么?不怕两个人一起摔下去么?”
“哦。”
她究竟是認出来了自己,还是没認出来?
陆纮陷入了怀疑。
好瘦。
背着她的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身后的人好似一团绵雪,又好似一只小兽,又轻又软。
她们的心口叠在一处,她听见她心跳乱了一瞬,紧接着,身后传来飘渺的歌声:
白益白,素岩落白鸢;苍弥苍,胡桃停翠鹦。
背着她的人步子都不曾乱。
歌声悠悠而止,陆纮揽紧了她的脖颈,她知道的,她知道是自己。
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脖颈,湿湿的,温热的。
“我不想你和那人成婚。”
陆纮哽咽着,在她耳畔泣诉,“我没杀他们,你别生气。”
“你也别喜欢她,好不好,你恨我,好不好?”
“把我推开,把她也推开,不要渡我不要渡她,把我留在那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好么?
邓烛没有接话,唯听见后心口传来的跳动更加乱了。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山精妖孽、木魅林鬼,她这般脆弱,这般拙劣,悉数对着她一人。
“……”陆纮的阴暗潮湿歇斯底里,没有任何回应,或者说,背着她下山,踏实可靠的步子,都是对她的回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拖沓半晌,只抛出了个这么蠢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发觉,我不是她的?”
“你们俩,从来都不是两个人。”邓烛终于回应她的话,“至于照你所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开口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了。”
怎么会,她难道装的不像么?连芽奴和徐医倌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她从来不唤我小字。”
第117章 承泰(十六)
陸纮恍了心神, 趴卧在她背上,再说不出一句话。
总算老实了。
“你累不累,”陸纮贪恋与她肌肤相親的时候, 然而她眼眶的青黑和脖颈的汗珠做不得假,落在她眼底,密密麻麻, 针扎似的,戳她心。
“我方才是骗你的,我的脚踝没有扭伤, 你放我下来……”
“我知道。”
陸纮忽地有些泄气, 有种自己智计謀算统统落空,在她眼中不过是伶人在上蹿下跳,惹人笑闹。
“你知道, 那还──”
“从前怎不见得你话这般多?”
鄧烛声音平稳, “为什么背你下山?让你自己走下山得什么时候,自己是个瘸子自己不知道么?”
话被顶了回来,陸纮张了张嘴,好半晌,一句反駁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仅说不出口,还觉着很高兴,拥着这人的手更紧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着得意的笑。
她心里有自己, 管她是爱是恨,哪怕到了山下就要翻脸掐死自己, 都算是她的福气。
“那个大言不惭要同你结親的腌臜泼才……你打算如何?”
陆纮絮絮叨叨,才被怼了话多, 也死活不知悔改,“我已经飞隼入建康,言广州刺史李维良叛乱謀逆,待令旨一到,就是他谋反,你平叛。”
“你怪我、恨我,都不要紧。”
“我的命是你的,你若不想看到我,我立马遠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都使得。”
“……遠走?”
鄧烛略微一晃神,足下险些叫松泥给滑了一跤。
亏得她下盘稳当,立马站住了,才没能酿成两人滚下山坡的惨事。
“嗯。”
“你知道的,含光,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拦不住我的。”
她温柔、平静,诉说着心底扎根十数年的执念,“我就是要翻了梁国的天,我就是要让他体会到国破家亡为人所囚的日子。”
“你看不惯,便不要看,安生呆在南海郡,做你想做的事,我去尋陈挺。”
……
“休想。”
鄧烛斩钉截铁,“你哪都别想去。”
“你真以为你囚得住我么?”陆纮闷声闷气,“是指望我身体里的她么?我告诉你,含光,我能把她吃干抹净的。”
“这世上,从来都是无情的战胜愚蠢的。”
“她困不住我。”
鄧烛最后几个纵跳,双脚终于落在了山林中的缓路上,她的马儿在不远处吃着草。
二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了。
邓烛微微俯下身子,将身后背着的人放了下来,她们紧贴的位置出了一层汗,風一吹,凉丝丝的。
她还是别着眼,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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